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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第1页）

能在王庄做里正的绝不是蠢材，钱里正一瞬间觉得背后冒了冷汗‐‐楚王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经过这么一段插曲，沐慈再问一些民情风俗，钱里正一一据实回答，再不敢有一丝隐瞒。

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模糊。

沐慈问：&ldo;你们亩产量是多少？&rdo;

钱里正答：&ldo;风调雨顺的时候，一亩地收三百余斤，若遇到灾年，能收到百十余斤都是好的。&rdo;

数字太笼统，沐慈更厌恶&ldo;约&rdo;&ldo;余&rdo;，了解他的楚王府一干人都为钱里正捏了把汗，可沐慈一直没发作，好似没感觉般，又问个更简单的问题：&ldo;村里多少人，人均多少地？&rdo;

&ldo;村里男丁九十余，女丁一百一十多，小儿不计……&rdo;

连人口都统计不准啊摔，真是一个粗放的年代。

沐慈的&ldo;精确强迫症&rdo;果断被逼爆发，再忍不住，却没对钱里正发脾气，只道：&ldo;不能不计，我要确切数字&rdo;对身后跟着的乐恕说，&ldo;调人过来把田亩，产量，所有税收情况，人口包括婴孩，老年人和伤残、病患都统计。包括家庭情况，拥有耕牛、农具，铁器……再问问日常生活，最好具化到每人每日吃些什么，吃多少，穿衣的布料与做新衣的频次这样的数字。还有种子获得途径和数量，事无巨细，做成一张表格，填入真实准确的数据，登记了送来给我。&rdo;

因已经有许多三品以上勋贵官员送了嫡子过来充当王府典仪，大多是有些胆量和才干的‐‐楚王可不好糊弄。沐慈收人的时候便言明了要踏实和务实，像这种视察王庄，与百姓打交道的事，也得他们来做。

其他空缺人手，沐慈还选了一些出身寒门的太学毕业生，那些人最知道民间疾苦，不会夸夸空谈。

有牟渔过筛，所有人的背景都相对干净。关系户一个没要，钉子都被牟渔带走了，带去哪里沐慈也没问。沐慈虽从不用聪明的头脑降格调做坏事，却也不是个滥好人。

就这样，沐慈还总觉得符合他&ldo;精确强迫症&rdo;的人才太少，不过这是整个社会风气的问题，只能慢慢改变。

沐慈再叮嘱：&ldo;我不要大概，约，余，差不多，左右此类笼统的词，出现一个按规矩扣俸禄。如果精确且详实，出差补贴给双倍。&rdo;

楚王府的工作人员，从锦衣卫到典仪也制定了新规矩，新薪资发放和奖惩措施。总之就是&ldo;能者多劳多得&rdo;。无能之辈基础薪金都混不到，因为奖励重，罚得也重。

沐慈有对包源说：&ldo;你把历年的资料能找出来的都找出来，我也要看前三年的数字。&rdo;

包源高兴去办了，他接管过来就把历年账本资料都封存了，就等这一天。

乐恕也很快招了人过来。这是典仪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纷纷打起精神，准备在楚王面前露脸。

一行人各有分工，也各有合作，极有效率地忙了起来。

淮南王在旁边看了半天，听了半天，心里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个小弟弟，总觉得他和旁人都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又实在太多，三天三夜去举例都不见得够用。

反正，整个人都不一样。

……

沐慈又看过了灌溉设施，菜园果园，还看了每一种农具，摆弄了一会儿牛拉的曲辕犁。

沐慈想，至少劳动工具是改进了的，就希望这样的进步不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改朝换代中被毁灭，没有前进不说，甚至因内耗而在不断倒退。

华国，曾经有过很长一段可悲的倒退史。

一行人在田坎边走了许久，最后沐慈到达村里的祠堂，颁布了福利政策。

这一次连老人带孩子都集合了，老小都有坐位，准备听这一大片田地的新主人楚王训话。

楚王看大家都似过年节，把好衣服都穿上了身，孩子们的小脸小手都洗干净了，老人看着也精神，才对大家说：&ldo;我不喜欢说虚话，既然大家在我的庄上干活，我就有责任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先免了往后的田租。&rdo;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钱里正也愣了，从没见过这么败家的王爷啊，不收田租，弄这么大个田庄在手有什么用？

从手里抠一个钱都能心疼死的包源这会儿却没什么反应了，气定神闲的。钱里正从他脸上看不出端倪，便迅速衡量，赶紧推辞……

众人按捺激动，都口称：&ldo;不能免，田租哪里能免？&rdo;

&ldo;我这个人实在，你们说不免，我真不免了啊。&rdo;沐慈果然看到村里人一脸扭曲，心肝脾肺肾都很疼的样子。

&ldo;到底想不想免，自己说实话。&rdo;沐慈问。

刚才很威武的拔鞋从树上揍孩子的微胖中年妇女就挤到了前排，看样子是个能干慡利的，她问：&ldo;王爷说得可是真的？&rdo;

沐慈反问：&ldo;你质疑我的信用，还是怀疑我的人品？&rdo;

钱里正冷汗都下来了，呵斥：&ldo;大山家的，回去回去，裹什么乱？&rdo;示意两个人来按住她，谁知来的人出工不出力，立即被大山家的挣脱了。

大山家的又扑过来点，难掩激动问：&ldo;王爷真免了，往后都不收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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