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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第1页）

卫重沙有一瞬间哽咽，说出来的这些话，个个是字，却不知这一个一个字后是一腔一腔的血泪。

沐慈轻声安抚：&ldo;都过去了……&rdo;

卫重沙大着胆子，道：&ldo;王爷，我能牵你的手吗？&rdo;

沐慈松开他，翻掌向上对卫重沙伸手。卫重沙怯怯地将手掌放入，沐慈马上握住了他软软的手。

卫重沙想学梅容那样与王爷十指相扣，到底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敢那样……他从双手相贴的温暖中汲取到力量，也足够了，深吸口气说：&ldo;小时候……我是恨三舅的，恨他也贱看我，教我如何讨好男人，在男人身下如何承欢。现在我却明白了他的苦心，若不是他从小教我这些，我这几年……也许根本活不下来。&rdo;

&ldo;嗯，我明白。&rdo;

卫重沙心道：一个王爷如何能明白这种苦？感情上却是信了的，继续说：&ldo;三舅年纪大了，人显老憔悴，也没了任何忌讳，怎么弄都行，都放得开。然而男人都是贱的，容易上手就觉得没意思，弄他的渐渐少了。但他下处那地方早就坏了，常流血不止，失禁无控，慢慢抽走了他的生机。母亲知道这些年的真相后疯了，死了。三舅更是遭逢打击，撑不住，在我十一岁时也去了。&rdo;

沐慈握一握卫重沙的手。

卫重沙冷笑：&ldo;我不难过，我是高兴的。三舅过了二十多年不人不鬼的日子，若不是为了母亲和我，他早就干干净净的死了。他去的时候，也是笑着的，说让我好好活着，万一活不下去，就去下边找他，他不怪我，一直等着我。&rdo;

卫家乐籍，伎籍是不允许更改的，没有沐慈横插一杠，怜霜没几年也会死去，不会有现在的卫重沙。

所以，在沐慈吩咐崔院使给卫重沙调理下面那地方，说年纪大了会麻烦时。卫重沙痛到极致都已经麻木，多年没流过真正眼泪的人，终于流出了自己的泪。

并不仅仅为他被留在王府而哭。

卫重沙阅尽千帆，再明白不过‐‐什么是嘴上的爱，什么才是真正的关怀。

沐慈叹气，说：&ldo;你三舅很值得尊敬。&rdo;

卫重沙眼睛睁得奇大，嘴唇抖了几抖，才哆哆嗦嗦说：&ldo;王爷……您说……&rdo;

&ldo;我说，卫亦棠值得尊敬，他是个有担当的，顶天立地的真男人。&rdo;

&ldo;王爷……&rdo;卫重沙十分震惊！

&ldo;冲你三舅，你也得好好活着，给我把脊梁挺直了，抬头挺胸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rdo;沐慈语气不见多铿锵，却充满了平静的力量。

&ldo;可他是……&rdo;

&ldo;全天下都说他有罪，他肮脏，那你觉得呢？卫重沙！&rdo;沐慈问。

卫重沙想了想，目光渐渐坚毅，咬牙点头：&ldo;是的，三舅不脏，他是天下最干净的人，是值得尊敬的。我姓卫，卫重沙不能给三舅丢脸。&rdo;

&ldo;行，这状态就对了！你还有哪个亲友要带回来的，只管去，宫里我会打招呼的。多带银子，钱不够直接在王府内库支取，多带护卫别被人伤了就是了。&rdo;

&ldo;已经没有了。&rdo;怜霜说。

&ldo;那就别再想了，好好过往后的日子。&rdo;

&ldo;王爷……您这样……重沙，无以为报。&rdo;卫重沙唯一拥有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而已。&ldo;王爷，若您不嫌弃我脏，我……帮您做口活……您会喜欢的。&rdo;

&ldo;别侮辱我，也别侮辱你自己。我对你好，不光为怜惜你，也为了卫亦棠。&rdo;沐慈叹口气，卫亦棠若不是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不知会成为怎样显赫风云的人物。

如今却只徒留一声叹息。

卫重沙就再也说不出用身体偿还的话来‐‐的确，这是对自己，对沐慈，甚至对三舅的亵渎。

可是，他又有什么能为沐慈做的呢？

沐慈知道卫重沙不安的来源，是因为&ldo;平白得到&rdo;，而没有付出。这日子像偷来的捡来的，并不能安心。

沐慈用力拍卫重沙一下：&ldo;空有宝山不知道利用，这世上就你这么傻兮兮的了。&rdo;

卫重沙迷茫地看着沐慈。

沐慈眉目舒缓，极温柔地说：&ldo;你别忘记，你现在是王府奉乐。你继承了你三舅的天赋，于琴之一道会有大作为。我希望你能精研琴艺，将来能著曲传世。&rdo;

卫重沙虽得了个职位，却并不敢当真，更不敢想，他这样的人……

著曲传世？

&ldo;去做吧，我还从没看错过人。王府书楼里有一些曲谱孤本，你都可以去誊抄出来。将来你成了琴艺大家，就把自己弹的曲子记下来。我找人给你整理修缮，刊印成册，为《卫氏曲谱》。&rdo;

卫重沙水雾般的眼睛里没有惊喜，却是惶然无措：&ldo;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rdo;

&ldo;哪样的人？&rdo;

&ldo;一个戏子，一个……玩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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