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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他奇道：&ldo;你怎么看出来的？&rdo;

&ldo;我去过趙临的秦越楼，那儿的兔儿爷大多是凨族人，个个是极品。&rdo;那人细小的眼睛里露出些兴奋的光芒。

旁人惊叹：&ldo;嗬，那种销金窟你也去过？&rdo;

&ldo;还别说，去一趟真挺烧钱的，但是值啊。那滋味你要是尝过，这一辈子都会忘不掉……&rdo;那人摸着下巴开始回味，眼神跟着飘忽，又落回了茶摊伙计的身上。

他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好似不会出汗，尽管穿得很规矩，但光那张神色偏冷的脸和露出的雪白脖颈就很撩人。

言昭含能感受到停留在他身上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没兴趣再听下去，搬了矮脚木凳，到茶棚外的老树底下清洗茶具。

栖在树上的蝉叫得欢快，鸣叫声震耳欲聋。过路人来往匆匆。街上摊头的小贩懒洋洋地吆喝。

从湖那边吹来的风裹着热浪，穿山过水，撷过枝头梅，舒卷过行云，路过鲲鹏飞过的苍穹，却停驻于拂莲的夏天。

言昭含用手腕擦去额头的薄汗，手里的一只碗滑入了盆水中。

不知什么时候，祝婆婆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蹲下身陪他一起洗盘子：&ldo;小言啊，那些人就爱胡乱说话，你别放心上。&rdo;

他轻&ldo;嗯&rdo;了声。

祝婆婆虽与他朝夕相处，却不甚了解他的过往。一年多前，这个双目失明的年轻人出现在云栖镇中，裹挟风尘，满身伤痕。她眼见着他可怜，就将他留下来在茶摊中做活。

婆婆叹道：&ldo;你总是这么安静，我的儿子要是像你就好了。&rdo;

&ldo;我从未见过他。&rdo;

祝婆婆捞起一只盘子，阳光照着她满头银白的发丝，她在强盛的日光下眯了眼睛：&ldo;他不听话，犯了事，五年前被杀头了，就在东市口。那天还下着雪，拂莲很少下这么大的雪。&rdo;

言昭含想起来，他从趙临出来时，天上也下着大雪，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被冻得手脚冰冷，在车厢角落里蜷了一路。

&ldo;一看你就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怎么会孤零零地住在这儿？&rdo;

他擦着茶壶，温淡道：&ldo;我在躲人。&rdo;

&ldo;躲仇人？&rdo;

言昭含没说话，像是默认。

&ldo;活着也就这样。&rdo;她宽慰道，&ldo;像婆婆丁一样，飘到哪儿，就在哪儿生根。高兴些，没什么过不去的。&rdo;

&ldo;嗯。&rdo;

……

摆水果摊的小贩挑着时令上街。糖人一年四季在街头巷尾招摇。卖水煮蜜藕的婆婆从不吆喝，但来往的路人总是不经意地绕到她的摊子前去了。

他想起易安居士那一句&ldo;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rdo;来。年少时的溪水泛舟，如今只被留在了回忆里。

他是在回家路上碰见瑶瑶的。那个邻家的凨族小姑娘冲上来抱住他，甜甜地叫道：&ldo;言哥哥。&rdo;

他把夏侯瑶抱起来，温和问道：&ldo;你一个人？怎么还没回家？&rdo;

&ldo;我去看皮影戏了，冬瓜他们先跑了，我刚刚要回家呢。&rdo;瑶瑶晃着手中的糖葫芦，&ldo;哥哥，我们一起回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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