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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2页）

他们于第四日午后抵达奉阳梦华宫。阳光洒在山间半化的积雪上。梦华宫立于阿燕山山腰。宫门前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写的是阿燕山之名的由来与梦华宫的造立之事。

宫门之上有一方匾额，题有&ldo;一梦芳华&rdo;四个字。

孟透瞧着那字，摸着下巴道：&ldo;这四个字……怎么看着这么……呣……&rdo;

&ldo;你是想说字不好看？&rdo;

孟透难以言喻，最后点了点头，觉得差不多是这个理。这几个字少些章法，又歪歪斜斜的，更像是题字者的信笔涂鸦，摆在那儿怎么也称不上好看。

&ldo;这是我师父的字。&rdo;言昭含拉着铜门环，叩了几下门。

随即有侍女来开门。言昭含让她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来的是袭且宫的言昭含。

侍女离开后，言昭含才继续同孟透道：&ldo;你不是知道我师父黎华真君同梦华祖师相好过么。梦华祖师在阿燕山造了宫殿，我师父就为她题了这四个字。&rdo;

&ldo;说实在的，我师父并没读过几年圣贤书，他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背过那些修真典籍。他当时题这四个字，并无特殊意蕴，只觉得&rso;一梦芳华&rso;意境颇妙，又含了&rso;梦华二字&rso;。没想到后来，这&rso;芳华&rso;真就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rdo;

孟透乍听闻这句话，还不能理解言昭含的深意，待他被梦华宫的侍女领着去前殿，见到梦华祖师时，他才明白过来，什么是芳华一梦，红颜老去。

梦华祖师正坐在高位上，握着一瓷壶的酒。那瓷壶漂亮，绘着几枝桃花。她的十指涂满猩红的蔻丹。手指枯瘦，人也枯瘦。她衰老的脸上攃着白粉，浓妆艳抹。只有长发还黑亮，眼睛还奕奕有神。

孟透印象最深的是，她一见到言昭含走近殿中时，眼睛都能放出光亮来。她将瓷酒瓶放下，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旁的貌美少年上前来，扶着她走下几级玉阶。

梦华祖师道：&ldo;哎哟我的昭含师侄，你今日怎么来这了……&rdo;

她伸出双手，靠近言昭含，似乎想要触碰他。孟透在她挨近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言昭含身前，对梦华祖师抱拳道：&ldo;晚辈见过祖师，梦华尊师有礼。&rdo;

梦华祖师看着他，一愣，思忖了会儿，问道：&ldo;你是哪位，我好似在哪儿见过你。&rdo;

孟透不卑不亢道：&ldo;晚辈暮涑孟透。少君多年前举行君仪祭祀时，我曾有幸见过尊师。&rdo;

梦华祖师打量他一会儿，眼中光更亮了，她笑道：&ldo;嗳哟，我记得了。我记得是哪一位了。&rdo;

第118章与君5

&ldo;当时啊我就坐在台上看着，对边儿上的那个谁来着，那个那个……哦，枞阳门主齐祊，我就跟他说呀，年轻一辈里就属这个最俊。&rdo;

梦华祖师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的刀削般的脸和腰身：&ldo;只可惜，到后来你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把你叫到跟前，跟我说说话。说说吧，你们俩这趟来是为了什么。&rdo;

孟透仍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目光下垂，恭敬道：&ldo;实不相瞒，我与少君是为了薛夜而来。门中之事紧急，我奉师尊之命，来带薛夜回暮涑。&rdo;

&ldo;师尊？&rdo;梦华祖师收敛了垂涎的神色，眼神中透出一丝清明，她道，&ldo;我记得虚常真人素来不问世事，当年趙临城遇难，他也避世不问。这会子问起弟子来了？&rdo;

孟透没料到这个传说中混沌度日的梦华宫之主，亦是洞悉世事。他沉稳道：&ldo;是。师尊挂怀。&rdo;

梦华祖师说：&ldo;呣……我倒是可以带你们见他一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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