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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将余年的手握着，压到心口的位置，谢游抿抿唇，坦诚，&ldo;我会心慌。&rdo;

两分钟后，余年将两个沙发垫子放到了玻璃墙边，拍了拍，朝谢游邀请道，&ldo;要不要跟我一起坐坐?&rdo;

谢游单手松开黑色的领带，解下西服外套的扣子，添了几分随意与松散。他走到余年旁边，在沙发垫上坐下来。

两人面前，是投射在玻璃墙上的影子，透过影子，能看见绵延在夜色中的城市高楼，以及在风中闪烁的霓虹。

两人靠得极近，余年能闻到谢游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他忽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才好。有种第一次把珍视的人拉进自己的围墙里，那种退缩与胆怯。

谢游动作轻缓地将自己的手盖在了余年的手背上。

反手握住对方的手，余年笑道，&ldo;要说的，可能有点长。&rdo;他停顿两秒，继续道，&ldo;我从小是跟我外公外婆长大的。我妈妈叫余踏月，是外公外婆的老来女，外婆生下妈妈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外公说，&lso;踏月&rso;这个名字，是出自&lso;夜深立尽扶疏影，一路清溪踏月回&rso;。&rdo;

谢游：&ldo;很美的名字。&rdo;

&ldo;对，而且我家就在青溪路。&rdo;余年抬眼，望着玻璃墙外，&ldo;我对妈妈的印象，只有这个名字，和几张照片。我是在除夕夜出生的，妈妈为了生下我，去世了。外婆说，妈妈她坚持看了我一眼，才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从来不过生日。&rdo;

&ldo;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妈妈不说，外公外婆也不知道。未婚先孕，父不详，在当时，是挺不好的一件事。但外公外婆并不觉得有什么，外公还曾说，子必知其父、随父姓，不过是父权社会结构的强制规则而已。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找我的生父，我有外公外婆教养我长大，已经足够幸运。&rdo;

&ldo;他们都很好。&rdo;

&ldo;嗯，都特别好。&rdo;余年眼里盈着笑，&ldo;外公外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外公叫余修宁，别人给他的头衔很多，是书画家，文物鉴定家，古文字学家，国学大师。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外公念书写字，他被人请去鉴定文物，我也跟着。旁的人来求他的墨宝，我会在边上帮着研墨。&rdo;

谢游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道，&ldo;是青山余氏的修宁先生，对吗?&rdo;

所以，你才会倾尽全力，买回《江山连雨图》，买回山水纹鱼尾瓶，买回《不寐帖》。

&ldo;对，很多人都这么称呼他。我小时候还认真纠正过一个来拜访的人，说，他不是修宁先生，他是外公。&rdo;

谢游眼神温和，&ldo;年年那时候多大?&rdo;

&ldo;好像三岁?我也不确定。&rdo;余年眼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ldo;我外婆叫盛令仪，是宁城盛家的幺女，写词作曲都很擅长。我小时候，还见过我外婆写好曲子，她弹古琴，外公吹洞箫。那时候以为，会一直都这么美好。

后来，我十二岁时，外公就去世了，外婆像是一夜就苍老了十岁。之后，外婆就将&lso;余公馆&rso;改成了&lso;思宁公馆&rso;，意为，思念亡夫修宁。&rdo;

余年话里是清浅的怀念，&ldo;外公去世时，有很多很多人来祭奠。我跪在灵堂，一一还礼。那时，我就慢慢明白，我必须要长大了才行，我要照顾好外婆，照顾这个家。也是那时，我学会了自己解决问题，学会了不依赖。&rdo;

谢游握紧余年的手。。

&ldo;我刚十八岁，外婆的生命也到了尽头。外婆像是早几天，就有了预感一样。时常拉着我的手说，年年，天命轮回，就和草有荣枯一样，人也有生死，不要太过悲伤。

那段时间，我晚上睡不着，很怕连外婆也失去。后来有一天，我早上去叫她起床，发现她已经走了，当时心里空荡荡的，有种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的感觉。&rdo;

谢游放缓了声音，&ldo;所以你才写，&lso;人有生死，草有荣枯，你临走说得清楚，我却依旧不能免俗&rso;吗。&rdo;

听清谢游说出的句子，余年坐直，愕然，&ldo;你、你怎么知道这首歌?&rdo;

对上谢游的视线，余年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轻了声音，&ldo;当时听我唱歌那个人，是你?&rdo;

谢游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ldo;嗯，当时……我父亲去世不久，我仓促上位，继承了家里的事业。那段时间，&rdo;他停顿了两秒，&ldo;很难。&rdo;

那段时间里，世界对他展露出来的所有锋利獠牙，如今归结，也不过成了一个形容词。

余年笑起来，手撑着下巴，眼里像是盛满了光。

&ldo;那首歌写得很匆忙，连歌名都没有。当时只有你一个听众，我记得你还留言跟我说，都会好的。&rdo;

原来，他们在彼此最艰难的时候，曾经以另一种方式，给与对方一点坚持的力量。

想起之前荣岳那通电话，余年问道，&ldo;对了，加国华商肖家，你熟悉吗?&rdo;

谢游眉心微蹙，&ldo;知道的，怎么了?&rdo;

&ldo;一个叫肖廷的，想买《醉马游春图》，这幅画现在在我手里。我在元嘉的拍卖场，被这个肖廷的助理拦了下来，说是要见我，我没搭理。&rdo;见谢游眼里浮起紧张，余年笑容扩大，&ldo;没什么事，我就是疑惑，他为什么对这幅画这么执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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