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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第1页）

父子俩一听，脸上绽开一抹激动，老农三两步来到田埂上，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攥紧了灵儿的小手，语无伦次地道：&ldo;原来是修真仙长呀！我真是有眼无珠……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你不知道，这的确是龙牙山，山上的妖怪，已经掳去了好几十个青壮年了。这龙牙山附近的十里八寸，都活在恐惧中，不敢出门，许多田都荒了……小仙长，您可一定要把这祸害给除掉！我给你们磕头了……&rdo;

灵儿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农，承诺道：&ldo;老伯，你放心！这等害人的妖孽，定不会让它为所欲为！老伯，既然这龙牙山这么危险，你们父子俩怎么还敢来到这山下劳作？&rdo;

老农叹了一口气，道：&ldo;小仙长，你有所不知，像我们这样土里刨食的人家，如果不趁着忙季收点粮食，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断粮。饿死也是死，被妖怪掳去也是死！所以我们爷儿俩抱着侥幸的心理，收割些麦子……这龙牙山，除了像我们这样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谁还敢靠近？

现在好了，有仙长们为我们除妖，就不怕了！二伢子，赶快跑回村，告诉乡亲们，让他们赶紧来收割冬麦，过了时令以后这一年可不好过了！让他们不要怕，有仙长给我们撑腰呢！&rdo;

老农朴拙而又诚挚的感激之辞，让灵儿热血沸腾，更坚定了收妖除害的念头。一个受了伤的狐狸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龙牙山万狐洞中，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白狐，一瘸一拐地拖着受伤的身体，在七转八弯的山洞中艰难地行进着。

失血过多，和左前爪钻心的痛楚，让它湛蓝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云雾。眼前变得模糊了，力气随着胸前伤口鲜血的流淌，而慢慢地流失。它太累了，多想躺下来睡一觉。可是它知道自己不能，如果躺下了，有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不！它不能就这么倒下！即使是死，它也要死在他的身边。小狐狸的眼中，出现了一抹不甘心。今天的生气没有取来，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吧！没关系，有它陪着他。他生，它生；他死，它亡。不能同生，共死也是一种幸福。

它从来没有感觉万狐洞的洞径会如此的漫长，一步一挪，那个它守护了万年的身影，成了支撑着它的信念：一定要爬到他的身边，一定要再看他最后一眼……

熟悉的洞口，终于出现在小狐狸的视线中。洞口那层本来血红浓郁的光影，此时也淡得如同一层透明的粉色云雾。

小狐狸的嘴边，浮现了一抹苦笑。血灵镜也快要油尽灯枯了吗？这万年来，被回去修为的他，如果不是靠血灵镜滋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只怕早已魂飞魄散了吧。它不后悔，因为盗取血灵镜，而被打散了千年修为，有他陪伴的万年，是快乐的，尽管最近千年，他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在他昏迷的时候，它拼命苦修，终于又修得人形，终于能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做一些事情。

小狐狸挪进了血灵镜的红幕之中，来到了那个依然英俊，依然让它心动的他身边，伸出粉红的舌头，舔去他雪白毛发上的一丝尘埃。他应该永远是纤尘不染，不沾世俗的。可惜，它的能力有限，不能破去拴在他后脚上的玄冥天链，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石洞中，桎梏了万年……

你没看错，的确是雪白的&ldo;毛发&rdo;，小狐狸心中神一般存在的他，是一只雪白如云，巨大如牛的九尾天狐，在本来不怎么宽敞的石洞中沉睡着，九条粗壮的尾巴，毛绒绒地垂了一地。尖尖的耳朵，直直的竖着，好像在倾听着什么……

小狐狸那染血的小小身影，在巨大的九尾天狐旁，就像一只猫崽子，站在一只壮硕的大狗身边，显得如此的渺小单薄。它轻轻舔了舔九尾天狐的嘴角，一颗豆大的泪珠，流进了天狐的嘴边。

&ldo;是小雪吗？你回来了？&rdo;一个醇厚带着磁性的声音，从九尾天狐的嘴边溢出，他耸了耸鼻子，张开了仿佛紫水晶般魅惑闪耀的眼眸，柔柔的目光潋滟着，仿佛一个盲人在寻找着什么，鼻尖传来的血腥之气，让他的眼神中布满了担心，&ldo;小雪，你受伤了？&rdo;

被叫做小雪的小狐狸，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自己被黑暗吞噬，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伟岸俊逸的身躯，听不到他柔和母亲温暖的双手般的声音，鼻子一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ldo;涟波，我很好，只不过伤了一个抵抗的人类，血液溅到我自己的身上而已。&rdo;

&ldo;唉……&rdo;涟波发出一声深沉的的叹息，他努力扭转巨大的脑袋，凭着嗅觉找到小狐狸的身子，伸出暖暖的舌头，帮它舔去咸涩的血迹。不小心碰到了它的伤口，疼得小雪一哆嗦，却贪恋他此时的温柔抚摸，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众夫争仙三百六十六章临死前的甜蜜

感谢射lly7212、绯玲的新年打赏……

&ldo;小雪，不要为了我再造杀孽了，你忘记万年前对我许下的诺言了吗？虽然你只是吸取那些人类的些微生气，不过如果把握不好的话，只怕会误了他们的性命。&rdo;涟波如同紫色水波般潋滟的眸子，轻轻流转着，虽然这眼眸这千年来已经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可是依然令它如此着迷。

小雪乖巧听话地点着头，虽然他看不到。以后，它再也没有能力为他采集人类的生气，为他延续生命了，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洞中，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也厌腻了呢？自己为了捕食和采集生气，还可以出去见见阳光，接触接触人气。可是他呢？只能任凭这该死的铁链束缚着，在这潮湿有阴暗的石洞里呆着。万年了，他是不是忘记了天有多蓝，糙有多绿，花有多香……

九尾天狐涟波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石洞内轻轻回响：&ldo;自从听到她陨落的消息，我这残破的身躯，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小雪，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可是，你知道吗？你费尽心思，为我续命，不过徒增我的痛苦罢了。我只想，在她魂魄飞散时，能够灵魂相随，羁绊着她，追逐着她……你说，她的魂魄会不会因此而有一线机会，堕入轮回？&rdo;

明明那把灵剑，此处的是右边胸口，可是它的心，为什么如被刀绞一般，痛不欲生？为什么！他只有回忆那个人的时候，才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才会真心的微笑？明明，就是那个人把他害成现在的这副模样！涟波，你中了她的蛊了吗？快醒醒吧！你忘记自己腿上的那个锁链，是谁付诸你的吗？

而它身边那只洁白无瑕的九尾天狐，似乎坠入了甜美的回忆，他幽幽地讲述着它早已耳熟能详的故事：

一个幼年期的小九尾天狐，在被怕他抢了自己地位的同族兄弟的追杀下，奄奄一息。他睁大了懵懂纯真的眸子。望着越走越近的兄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至亲之人，会对他下如此毒手。

就在那把据说是神器的剑，即将刺入他小小的身躯的时候。一个让他惦念万年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一眼万年，只这一眼，那个人的影子，便深深地烙印在他灵魂的深处，时间明灭，转眼万年，没有谁能够从他心头将她拔除。

她，那个灵动如精灵。绝美如天仙的少女，赶走了他的族兄，把小小的他揽入怀中，用法力帮他医治重伤的身子。接下来的岁月，是他最快乐，最开心，最难忘的日子。能够在她身边。在她精心的照顾下，一天天成长，一直是他记忆中最美的画面。

这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是他在万狐洞中禁锢万年，而依然能够无怨无嗔无怒无悲的动力。在最痛苦，最无助，最恐惧，最彷徨的时候。把回忆翻出来，所有的情绪，都会被那丝甜蜜所替代。

他知道九尾天狐一族，没到月圆，总会激发狂性。可是，成长的岁月里。每到这个日子，她总会陪在自己的身边，抚着她最喜欢的自己软软的尾巴，教会他用信念抑制心头的狂性。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总会很温柔地把他点晕，搂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她身边的那只雪白的，有琥珀色眼眸的大猫，甚至因此而对自己生出嫉妒之心，背后没少欺负过他呢。

在她的精心照料和陪伴下，他渐渐能够在月圆之夜，抑制住本性。她也渐渐忙了起来，很少时间在自己身边，就连陪大猫的几率都减少了。当时的他，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少年，总想在她身边多腻歪一会儿。可是她，要么在研究她的空间，要么想着创造出新的灵药，要么就在炼制让众仙眼馋的仙丹……

那时的他就想了，是不是自己发狂的时候，才能够呆在她的身边，得她温柔的抚慰呢？于是，每到月圆之夜，他故意放纵身体内的狂性，肆意地在神殿中破坏，暴虐地毁掉一切。折伤了许多有灵性的花花糙糙，甚至咬伤了她最宠爱的白猫。

她并没有责罚自己，好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似的，总在他暴走的时候及时出现，像安抚一个任性撒娇的孩子似的，把他从疯狂中拉回。然后点着他湿漉漉的小鼻子，给他讲述一些不能陪伴他的道理……

任性的他，却贪恋她的温柔，把她温柔的警告抛之脑后。终于又那么一天，被她扔进人间历练，却不能承受身边没有她的日日夜夜的他，终于被狂性吞噬，毁灭了整整一个村子，七十八个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从天界降临到他面前的她，看浑身如同从血河中捞出来的他，眼神蕴含着的伤痛、懊悔、自责以及恨铁不成钢。她自责自己对他的放纵，悟出对他不应只是疼爱，还需要严厉和责罚。于是，他被从人形打成九尾天狐的本体，用铁链拴住，困在被灭的村子旁的山上，让他忏悔赎罪。

她走的时候，心疼地看着眼巴巴望着她的自己，费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想要回头带走他的欲望，对他说了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ldo;好好反省，直到你明白我为什么罚你的时候，我就来带你出去！&rdo;

他等啊，盼哪，等来的却是她陨落的消息，就连魂魄都未曾留下。如果不是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小雪，他早已随她而去。哪怕也魂魄飞散，也在所不惜。

万年了，在没有她的岁月里，已经沉寂万年了，苟延残喘的他，还要在无尽的绝望中，继续下去吗？

&ldo;小雪，只怕我的大限快要到了。这几日，我总是在梦中看到她，看到她冲着我微笑。对我伸出双手，说她已经原谅我了。她是来兑现她的诺言的，她是来带我走的！&rdo;九尾天狐眸中的紫色渐渐转淡，和眸色相同颜色的水光漾出涟漪，悄悄顺着他雪白的脸颊，滴落在趴在他身边的小雪口中。咸咸的，涩涩的，如同它此时的心情。

涟波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小雪陪伴他万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渴望说话，好像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似的：&ldo;小雪。你这些年来对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当年，我不过随手在一个猎户的手中，救下了受伤的你。你却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中，陪了我万年岁月，足够你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了。等我死后，你便离开这里，到一个灵气充沛的山林中苦修。你的天分这么好。一定可以修得仙体，升上九天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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