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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第一世的自己，只是固执地坚持着自我推理：自己是与神明相互背弃的四区人，对方是受这个世界神明庇佑的一区人;自己想要报复其他三区的人，对方却一直试图阻止自己;所以，对方的本质与其他外人没有半点不同、也是自己的敌人之一，只不过更加虚伪更加难缠罢了。

可是，艾赛尔看&ldo;原著&rdo;的时候，却发现了这样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小片段：

【巨大的神像一如既往地散发着圣洁的光辉，麦克斯几乎就要因为心中多年形成的敬意跪下去‐‐但他没有。

&ldo;尊敬的神明，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我一直是您诚挚的信徒。可是，我们的信仰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啊。&rdo;他双手合十、语气真挚，美丽的褐色眼睛中，痛苦的神色逐渐变为坚定：&ldo;错的不是您，而是这片大陆上的制度。从今天开始，我会试着去改变它。也许这会非常困难，但是，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我都愿意去尝试。&rdo;】

这段话让艾赛尔迷惑了：他一直以为麦克斯是个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来着;这倒并非全是因为偏见和仇恨，也是因为第一世他与对方根本不曾深交。但看过所谓的原著之后，艾赛尔忽然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这个人。所以，现在他才会问起对方的梦想。

&ldo;努力‐‐为了让所有人都平等地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rdo;麦克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了：&ldo;你呢?为了四区人吗?还是，&lso;只&rso;为了四区人?&rdo;

&ldo;真是个好问题。&rdo;艾赛尔笑了片刻，终于坦诚心中想法：&ldo;如果，我真的只想着四区人呢?&rdo;

只为了四区人的生存与尊严而战。

只把四区人当作真正的人类来看待。

只想让四区人成为一切的主宰，有权利践踏其他人。

&ldo;那么，你和现今某些欺压低层人士甚至草菅人命的一区、二区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rdo;麦克斯将话接下。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责怪之意，说话时的音量也没有提高;但这话对于艾赛尔来说，却如同平地惊雷无异。

他倒不是觉得内疚了;第一世麦克斯对他有过论情说理、也有过呵斥谴责，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被人说动，那么他早就因为&ldo;内疚&rdo;而自杀上无数回了。现在，他只是觉得惊讶;而且，是十分惊讶。

&ldo;我并不是在责备你，&rdo;误以为对方的沉默是因为被自己的话伤到，麦克斯连忙解释：&ldo;你也知道，在&lso;强者为尊&rso;的规则下，人在变强大的同时也会变得更加冷漠。就算以暴制暴，也是在这一规则之内行动，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rdo;

克制住想要冷笑的冲动，艾赛尔说道：&ldo;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做的，是打破规则。但是，记得吗?今年已经是神历868年了。延续八百年之久的规则，凭你一人之力，要怎么改变它?&rdo;

&ldo;你认为我的想法不对?&rdo;麦克斯忽然严肃起来：&ldo;你觉得我做不到?&rdo;

他……做到了吗?艾赛尔突然愣住：麦克斯是否成功地重建了规则，他根本不知道啊。

那本原著《王朝之战》有很多卷，艾赛尔在看到他自己死的那一章后就没有再看下去。对于主角来说，反派的人生不过是他光辉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反派来说，主角在他死后之后的所有努力与成功也都与他毫无关系了。

电话响了起来，麦克斯却不去接，而是执拗地等艾赛尔的答案。被对方这执着的姿态弄得妥协，艾赛尔给了个对方一定会喜欢的回答：&ldo;你说的没错。而且，我相信你。&rdo;

在对方满意地起身去接电话之后，艾赛尔无奈地笑了：你是&lso;主角&rso;，说的话当然正确，想做的事也一定能成功完成。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认同你，更不可能走与你相同的路啊。

他已经想明白了：对方之所以能理智客观地顾全大局、力求找出使所有人都能避免不幸处境的方法，是因为对方是一区人，是地位最高的、可以随心所欲对待其他几区人的存在;自己却是被歧视被压迫的一类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如何才能做到不带仇视地看待所有人?

&ldo;你的梦想当然是最正确的，这我承认;但我不会选择最正确的，只会选择对四区人有利的的路走下去。&rdo;艾赛尔无声地自语：&ldo;所以，别再想着拉拢我。&rdo;

&ldo;长官，那名四区人并未返回公寓。&rdo;

&ldo;他当然没回去，&rdo;麦克斯失笑：&ldo;他现在在我这儿。你盯得倒是很仔细啊。&rdo;

&ldo;这是我的职责。&rdo;

&ldo;但别盯得太紧了，&rdo;麦克斯收低声命令道：&ldo;他会发现你的。以后也不要在非办公时间给我打电话，如果他在我身边的话，多半会起疑心。&rdo;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ldo;长官，四区人不会这么警觉的;更何况，他年纪还那么小。&rdo;

麦克斯一笑：&ldo;这不是危言耸听，但他可是聪明得很;至少，比你聪明很多。现在，我不能让我的客人等太久，挂断吧。&rdo;

当麦克斯回到客厅时，他忽然放轻了脚步：方才电话里被谈论的对象，此时竟伏在沙发扶手上静静地睡着了。

太累了吗?他从负责监视的那人口中得知，艾赛尔几乎是疯了一般地训练体能，同时，不拒绝任何危险的任务，也不拒绝任何人的挑战;当然，没有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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