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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麦克斯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他对艾赛尔的感情曾有过单纯的兴趣，也有过病态的独占欲;可现在那些都被纯粹的爱恋代替了，深爱着、相信着、两难着、痛苦着。

艾赛尔与自己完全不同。他对自己一定不是毫无感情;毕竟，那些被默许的亲昵做不了假。但艾赛尔为了所坚持的事情会义无反顾地沿原路走下去，坚定而冷静;就好像，那感情从不曾让对方痛苦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这么痛苦?当初理智占了上风或是掌控的念头充斥脑海的时候，自己分明没有这样痛苦的。

自己应该更强势一点、更狠心一点，让艾赛尔一无所有，落得不依赖自己就不能活下去的地步。曾经，面对那些强迫性的爱抚，艾赛尔有过挣扎和抗拒，却都无法反抗到最后。情|欲原本就容易让人沉沦，即使自律如艾赛尔，不也有在自己身下呻|吟的时候?

可是……他做不到。

麦克斯知道，自己已经做不到那样的事了。因为，他不忍心。

怎么忍心再度看见你因为失去重要事物而绝望的哭泣。

怎么忍心让你承受我以爱之名施加的伤害，以至流下屈辱而压抑的泪水。

我……

麦克斯彻底醒转过来。他觉得浑身都疼，似乎在昏迷时被人痛打一顿;对此麦克斯并不觉得意外，二区人对一区贵族的恨意不比四区人浅，自己已然沦为囚犯，那些人不趁机施以拳脚就怪了。让他在意的是，他的口中被人搁置了一个危险的东西。

麦克斯能感觉到那是一把细长尖利的小刀，军人们用它作为投掷性武器，机械师则视它为最好用的工具。想明白这是谁留给自己的，麦克斯松口气的同时也哭笑不得起来：竟然用这种方式将武器留给我……艾赛尔，你希望我把自己的舌头割掉吗?

小心地将那小刀从口中吐出，成功之后麦克斯口中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作为军人，他学过太多脱困的方法;他利用那小刀让反绑在身后的双手重获自由，却对密室的门锁束手无策。正当他苦思冥想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他昏迷前见到的那名研究员正站在外面。

&ldo;您终于醒了。&rdo;那位已有些年纪的二区人笑得很和善：&ldo;请原谅我们的失礼，如果不将您变成&lso;囚犯&rso;，根本不可能将您带到这研究室的深处来。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们不得不遵守。&rdo;

&ldo;我可以理解。&rdo;麦克斯捂着嘴，努力让自己说话清晰的同时又不断将口腔内伤处流出的鲜血咽下：&ldo;现在您可以给我一些止血药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对方递给他一个小瓶，而后自顾自地转身走开：&ldo;您请随我来。虽然我并未参加他们的实验，但备份的样品和文件都由我保管，相信在这儿您能找到您需要的东西。&rdo;

&ldo;艾赛尔让你在这儿等我?&rdo;止过了血，麦克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ldo;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带我出来?&rdo;

&ldo;我们要选有用的人为合作者，选能让自己实现价值的人为被追随者。这是艾赛尔先生教给我们的。&rdo;那名研究员放慢了脚步，认真地说：&ldo;先生说过，他给您三十一分钟‐‐半小时苏醒、一分钟逃生。如果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么他倒不如直接将您送到柯林手中了。&rdo;

这的确是艾赛尔的思维方式啊。麦克斯一阵哑然，随即无奈地微笑。

&ldo;啧啧，你太狠心了，对待自己的恋人都能下狠手。&rdo;年轻的法师用手指绕着他的银色长发，讥讽着艾赛尔;见对方始终不答话，他猜测道：&ldo;你这家伙，还在为了在这儿见到我而意外?&rdo;

艾赛尔瞥他一眼，淡淡道：&ldo;我的确很意外。&rdo;才怪。自己在这处研究室的人虽然不多，却都和要塞有所相关;这些人长期活动于此，却未见过各处机关与障碍门的钥匙。事物只要存在就不可能不暴露，所以，那些钥匙多半被握在一个可以任意变换其形态的人手中;能将金属制品改变模样的，当然只有觉醒了金元素的法师。

那法师突然认真起来：&ldo;你捉住了柯林先生最想消灭掉的人，他一定会为此表彰你、也不会追究你进入这里的事。但我奉劝你，别再试图来这儿，更不要将在这儿的所见所闻讲出去。&rdo;

&ldo;我是一名军人;我知道该怎么做。&rdo;

&ldo;你最好知道。&rdo;说完前面那些示警的话语，法师又变回了平时的轻浮模样：&ldo;不说废话了。走吧，现在我带你出去。你不是满心仇恨吗?看到其他三区人变成那副德行，你开心吧?&rdo;

我怎么可能开心?

艾赛尔跟着对方行走，沉默地看着两旁试管内、铁栏内被实验折磨到不成人形的人们。如果是在第一世，他一定会拍手称快;可他现在懂得了，无辜的人不该为不曾犯下的罪行负责并受尽苦难。更何况，这些人的惨状提醒了他，曾经四区人是怎样被对待的。

经过一个铁笼，艾赛尔停了下来。他看见一个不过五六岁的二区女孩屈腿抱膝坐着，两颊红肿、不属于人类的犬齿延伸出了嘴唇;而他面前的法师只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就走了过去，甚至都不曾对同胞表达一点同情。

艾赛尔停住脚步，惊得几乎呆住。对待同胞这样的冷漠而麻木，他简直无法理解!就算是自己，心中也会生出恻隐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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