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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谢镜愚倒是一脸理所当然。&ldo;即便是微服，臣也不能逾越陛下。况且，兴京城中的九品官员没一千也有八百，绝不会被人发现。&rdo;

&ldo;话是这么说，但放到你身上怕就不灵光了。&rdo;朕忍俊不禁地拆他台，&ldo;谢相这么快就忘记曲水桥了么?&rdo;

谢镜愚一听曲水桥就头疼，今日也是一样。&ldo;陛下就别再拿这件事取笑臣了。&rdo;他无奈至极，继而找补：&ldo;臣自然记得，故而臣已经命人取了两顶席帽来。&rdo;

所谓席帽，更像是一种宽檐竹笠。不过席帽的檐平直伸出，竹笠的檐则是倾斜的。另外，席帽上还可覆盖纱网之类。就比如谢镜愚准备的两顶席帽，皂色纱网就浅浅地盖过眼下，叫人乍一看只能看清下半张脸。

&ldo;这还真是见不得人了?&rdo;朕见过别人戴，但自己从没戴过，不由把其中一顶翻来覆去地端详。

朕本是开玩笑，但谢镜愚立即正色道：&ldo;陛下圣颜，本就不是寻常人等轻易可见。若今日陛下于曲江亭赐宴，那亭上也是要垂帘的。&rdo;

这话是事实，但这会儿由他讲出来，莫名有种金屋藏娇的味道……

下一刻，朕回过神，暗骂自己这个类比实在欠妥当。&ldo;这个要怎么戴?&rdo;朕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席帽。

谢镜愚随即接了过去。&ldo;陛下自己看不见，还是臣为陛下戴上罢。&rdo;

席帽中间有个向上的镂空处，用发簪或是发带，便可将它与襆头、发髻固定。其后束上帽带，就戴得挺稳了。虽说戴这个击球难免影响视野，但和身份曝光相比，影响可谓微乎其微。

朕与谢镜愚身高相仿，一开始只能半低着头让他弄。等到束帽带时，朕再稍稍抬起下巴。这本是为了方便他动作，但他系是系好了，拿开手之前又像是恋恋不舍，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朕的唇角。

&ldo;谢相此是何意?&rdo;朕不由向下扫了扫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

谢镜愚却像在出神，闻言还被朕小小地吓了一跳。&ldo;无事，&rdo;他立刻就说，想了想又补充：&ldo;陛下，臣的意思是今日无碍。&rdo;

朕估摸着，这话是在说，他没像上次那样弄肿朕的嘴唇，朕今天还是能见外人的。&ldo;那事儿你还敢提?&rdo;朕回以冷哼，顺手把纱网往上一掀，&ldo;另一顶呢?拿来。&rdo;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谢镜愚立即就想说不用麻烦朕。但一迎上朕的视线，他就乖乖地做了让步。朕照瓢画葫芦，给他系上帽带后也不忘顺手揩把油。

然而，像是早有所料，谢镜愚一把捞住朕的手，又在指尖上亲了亲，力度不比羽毛落下重多少。就着这个动作，他抬眼看朕，视线专注，嘴角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个极浅淡的笑。

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这点程度的接触本不算什么。但一瞬间，朕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口，血液也鼓噪着想要涌上面颊;两厢夹击下，朕几乎有种眩晕般的窒息感。

……这算什么?朕被他一笑必杀了么?

朕不由努力定了定神，强忍着内心的汹涌收回手。&ldo;赶紧走罢，&rdo;朕说，心中暗道，若他这笑被人看见，芙蓉苑这么大的地方估计也要堵得水泄不通，&ldo;一会儿日头落山，那今日你的一番准备可就白费了。&rdo;

谢镜愚没有意见，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虽然天气晴好时两顶席帽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免不了要被腹诽特立独行，但也不是没好处‐‐见着官员服饰，百姓都会下意识地往边让;再加上家仆护卫，朕与他很快挤到了球场边。

球场中心稍低，朕很容易就看清了场中情形。&ldo;今年有二十八位进士，全在了。&rdo;

谢镜愚习惯性地立在朕身后半步的地方，闻言道：&ldo;正好分成两队。&rdo;

这话多少有没空位的意思，朕不置可否。现下看着正好，等球赛开始后，肯定会有意外。

事实也正如朕所料。

诸位进士都能称得上是熟读诗书之辈，写得一手好字，诗词歌赋也都不错，但到马背上就不那么自如了。开场不过片刻功夫，一队接连进球，另一队却先后有两个落马。

幸而比前已经声明了点到即止，他们又都是臀部着地;不雅归不雅，却没伤到多少。碍于面子问题，两人都下了场。

比赛缺一个还能将就，缺两个不免要再调整双方人数。然而两队实力差距明显，没人愿意换到差的那队去。

见得如此，朕便朝谢镜愚使了个眼色。虽然谢镜愚颇有些无奈，但还是命人下去调停，兼告知朕的意图。这么做了之后，他稍稍靠近朕，声音压得极低：&ldo;陛下果真神算。&rdo;

话语里确实带着佩服，朕不免瞧了他一眼。虽说隔着两层纱网，朕也依旧能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ldo;夸朕就不必了，&rdo;朕用同样小的音量回复，&ldo;待会儿别给朕拖后腿就好。&rdo;

这几乎称得上挑衅，谢镜愚眉梢立即高高地扬了起来。他正待反驳，场上便一阵骚动。进士中打得最好的那个下马走来，朝着朕的方向拱手行礼，客气道：&ldo;听闻两位想要加入，我等自是欢迎。不知两位应当如何称呼?&rdo;

进士进士，顾名思义，便是取得了做官的资格，正常都是自从九品下做起;故而，他们见到真正的官员，肯定会礼让三分，更别提击球还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大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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