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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陶弘景奇怪地看她一眼说：&ldo;你要去就去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回萧府了？我从来就没有将你软禁在甘露禅寺里！&rdo;

谢芳菲兴冲冲地和左云回到萧府，见到张弘策、王茂、柳庆远等人全都聚集在萧府，知道事情有些不寻常，问张弘策：&ldo;出了什么事？大人呢？&rdo;张弘策烦恼地说：&ldo;大人被招进宫去了。&rdo;谢芳菲觉得奇怪，萧衍进宫是很平常的事呀，有必要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吗？

张弘策解释说：&ldo;芳菲，你这么些时候不在府里，不明白现在的情况。自从大人听从你的建议向皇上呈上归隐山林的奏折后，皇上不但不允许，还升了大人的官职，并且将暗中监视的人也都召回去了。可是在今天的早朝上，始安王萧遥光却当众弹劾大人暗中聚众结党，招兵买马，以图不轨。皇上听了，立刻就将大人召进了宫，现在还没有回来。&rdo;

徐勉也赶来探听动静，听见这话冷哼说：&ldo;这个萧遥光居心叵测，不但大肆诬蔑萧大人，还以&lso;行为放荡，有碍教化&rso;的罪名将谢朓再次贬到荆州。如此胆大妄为，必出乱子。今次谢朓恐怕是在劫难逃了。&rdo;

张弘策也在旁边叹气说：&ldo;今天这个早朝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萧大人，再是谢朓。我就奇怪了，这王谢二家不是向来都是姻亲的吗？这次王融怎么好像站在萧遥光的一方，看他们的神情亲密得很哪，暗地里不知道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do;随即又摇头苦笑接着说：&ldo;依我看不是谢朓要倒大霉，而是王家的大小姐要倒大霉了。王融这是明着剃谢朓的眉毛，谢朓没有办法之余只会拿王家的大小姐出气。&rdo;

谢芳菲听得奇怪，问：&ldo;这谢朓为什么要拿王家的小姐出气？&rdo;心里想这谢朓倒霉和王如韫又有什么关系啊。

张弘策奇怪地说：&ldo;你难道不知道王家的大小姐是谢朓的夫人吗？她这么一个才貌出众的人夹在夫婿和哥哥之间一定为难得很！&rdo;谢芳菲大声地说：&ldo;你说什么？王如韫是谢朓的妻子？&rdo;

张弘策和徐勉一起笑起来，徐勉笑着解释：&ldo;哪里是王如韫！是王如韫的姐姐王文韫。这一对姐妹花不知道让建康多少王孙贵族垂涎不已。可惜谢朓不知道珍惜这个福分。&rdo;

张弘策也笑说：&ldo;这个王文韫的确是气质高贵，如花似月。想当年我也曾对她朝思暮想，后来知道她嫁给了谢朓，心里想这也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才子佳人，于是就绝了这个念头。没有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谢朓竟然如此待她！&rdo;

谢芳菲想起谢朓对自己的一番情意，心中难免有一丝惭愧之情，低声问：&ldo;谢朓难道对她动粗？&rdo;张弘策恨声说：&ldo;谢朓这个王八蛋，三年来对她不闻不问，至今仍旧将她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地扔在荆州！这次遭的横祸实在是罪有应得。&rdo;言语中显然对王文韫还未忘情。

谢芳菲想起谢朓面无人色地问自己&ldo;你就忍心这样伤我的心&rdo;时的绝望无助，心里隐隐作痛。王文韫和谢朓只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谢芳菲又问清楚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情，然后对张弘策说：&ldo;我还要回甘露禅寺。大人回来请代我转话：就说请大人静待佳时，切莫错过良机。想成大事，必据雍州。&rdo;

在回甘露禅寺的路上突然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左云在后面说：&ldo;芳菲姑娘！&rdo;谢芳菲笑说：&ldo;左兄，我没有走错方向。只不过心里烦闷想要随处走一走罢了。&rdo;却是径直朝乌衣巷走去。

谢芳菲站在谢府熟悉的大门前徘徊不已，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是说当断不断，自取其乱吗，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原来人的心终究不是铁打的。叹气惆怅良久，还是走到偏门说找谢成谢管事。谢成出来一看见是芳菲，连忙激动地说：&ldo;芳菲，你来了就好了。赶紧进去劝一劝公子吧。公子，他，他，唉……&rdo;长叹一口气领着谢芳菲他们进去了。

谢芳菲见到谢朓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简直是不成人样了。谢成在一旁流着泪说：&ldo;公子这么多天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拼命喝酒。自从早上上朝回来后，就一直服药，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rdo;谢芳菲看着谢成说：&ldo;将府里所有的五石散全部销毁，这个东西有毒，吃多了是会出人命的！你们也任由他这样作践自己？&rdo;见谢成还站在那里，大喝一声：&ldo;还不快去，他如果要责罚你们，统统由我来承担！&rdo;谢成才找人一同去了。

谢芳菲打来冷水，先是全身帮他擦拭了一遍，接着又用冷水敷在他的脸上。谢朓微微地呻吟了一下。谢芳菲怕他体弱受寒，又换了一盆温水敷在他的额头上。就这样不断地敷了大半个时辰，谢朓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来。

谢芳菲指着自己问：&ldo;你现在知道我是谁？&rdo;谢朓无力地点点头，说：&ldo;知道，是芳菲。&rdo;谢芳菲说：&ldo;很好。现在起来把这碗药给喝了。&rdo;谢朓果然在谢芳菲的扶持下喝了药。只是眼神仍然不甚清明，过了一会儿，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地入睡了。

谢芳菲安顿好谢朓，对谢成说：&ldo;谢总管，今天晚上就劳烦您好好看护着他。明天我再过来。&rdo;和左云一起出了谢府。谢芳菲叹气地说：&ldo;他什么不好发泄，为什么拿自己来开玩笑？也太不珍惜自己了。像他这种世家子弟经历的苦难太少，一有事情只会往死里钻牛角尖。殊不知就算是老天明天就要塌下来，今天也照样得吃饭睡觉啊。&rdo;

左云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突然说：&ldo;那是因为他已经不想活了。&rdo;

&ldo;哦？你说的是谢朓？&rdo;谢芳菲站住了问，然后又想想说，&ldo;别人应不应该继续活下去我说不好。毕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可是我要说的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天大的事十年八年后就没有什么不能承受了。左兄，你说是不是？&rdo;两人一路无话回到甘露禅寺。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陶弘景派人给催醒。谢芳菲半梦半醒地问他：&ldo;大师，一大早地就把我请来到底什么事？您老人家知不知道好梦被打断实在很难受！&rdo;似小孩子在长辈面前抱怨。陶弘景百思不得其解地说：&ldo;我昨天按照你的药单制药，可是结果却是这个样子！&rdo;旁边是一团稀泥似的东西。谢芳菲看了一眼说：&ldo;哦，你还没有将药给提炼出来啊！&rdo;陶弘景问：&ldo;这种半泥不水的东西怎么能制成丹药？&rdo;谢芳菲抬头奇怪地看了看他说：&ldo;我没有说要制成丹药啊，我本来就只要这些液状的东西。&rdo;心里说得到的当然是液体。

谢芳菲耐着性子说：&ldo;大师，你先将它放一放，等清澄了再想办法将这些液体提炼出来。提炼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了，千万不要碰到皮肤啊什么的，它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还有不可以直接暴露放在空气里，不然药性就会消失。你用一个密封的小瓶装好再给我吧。&rdo;陶弘景听了问：&ldo;这种药物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神奇？芳菲又是从何处得知？&rdo;谢芳菲赶紧四两拨千斤转开话题，急急忙忙说：&ldo;这是秘密，反正大师也会了，就不要再追问了。我还有事赶着出门呢。&rdo;说完领着左云一溜烟似的走了。

谢芳菲来到谢府，谢朓已经醒了过来，面色阴郁地看着众多的奴仆。谢芳菲担心他因为五石散的事情拿下人出气，连忙上前说：&ldo;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rdo;对大家使一个眼色，所有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

谢朓看着她神色复杂难明，眼睛闪了一下冷声说：&ldo;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回这里来？&rdo;谢芳菲心里苦笑说我也不想来啊，没有答理他，走到一边倒茶，发现壶里装的不是茶，居然是酒，叹气地让人上了一壶新茶端给他说：&ldo;这是陶大师炼的药，补身养气，你先吃了再盘问我也不迟。&rdo;谢朓开始不理会，后来见谢芳菲没有丝毫退让的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接过药吞了下去。谢芳菲笑眯眯地将手里的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谢朓看着谢芳菲叹气说：&ldo;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呢？&rdo;将头撑在手上，似乎不负重荷的样子。

谢芳菲也暗中长叹一口气说：&ldo;怎么，谢家的人就这么一点气量，连来看一看老朋友都不允许？老百姓还买卖不成仁义在呢！&rdo;谢朓将脸埋在手里，没有说话，谢芳菲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一时无语。

谢芳菲终于打破沉默，叹道：&ldo;公子，你干脆远远地走开，笑傲山林去吧，强过在建康被诬陷打压。&rdo;谢朓抬起头，心灰意冷地说：&ldo;我还怎么去归隐山林呢，早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rdo;谢芳菲忙说：&ldo;怎么不能？想当年谢家祖先谢安谢丞相归隐东山的时候，天下人无不景仰，其风流神采至今还时时有人谈论。公子也可以效仿啊，免去许多无妄之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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