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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何修懿无意中听过周麟与《家族》的事情。周麟，本来也是一个导演，相比于钱，更喜欢奖‐‐总是想拿奖，但总也拿不上。然而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近些年来，他的片子变得越来越难看了。无奈之下，才四十几岁便丧失了创作能力的周麟转行成为了独立制片人，指望着靠与导演同样重要的&ldo;制片&rdo;翻身。《家族》是周麟第一个项目，关系到他作为制片人的饭碗，两年间他为此付出许多。周麟认为《家族》很有拿奖潜质，然而内容有同性恋，原作也没名气，折腾来折腾去，都拉不到什么投资，直到李朝隐对项目表现出兴趣。由于李朝隐的推荐，周麟终于找到了几家愿意投资的影业公司。只是，因为很难卖钱，公司都不太大，凑钱过程也说得上是一波三折。

何修懿知道，影业公司撤资或者不继续出资，都并不罕见。这会儿，投资人之一的&ldo;徐总&rdo;不大高兴，制片周麟亦步亦趋溜须拍马……也正常。

私人会所又是十分中式，青瓦红墙，院子里有天井，走廊墙壁上有大红宫灯，吊顶金碧辉煌，古韵浓烈。

而他们被带进的接待厅也是同样一套装修风格，屋子一面立着屏风，里侧墙壁则是一整面墙的仙鹤图，红木家具雕工精巧，黄色的光晕从屋顶宫灯轻轻流泻而下。

周麟还有监制分坐在徐总的两边，而后是其他陪同人员、左然等演员，何修懿最没有地位，被扔在了靠门口的那张椅子上。

徐总喜欢野味。很快，金钱龟、焖蛇、老虎斑、东青斑等菜便一道道地上桌了。

周麟又笑：&ldo;这家会所有个酒窖，徐总，等会儿您尝尝，不一般哪。酒是从法国、美国等等国家好几十个酒庄运送过来的，最贵的50万一瓶。会所角落里有个品酒室，吃完饭我们去看看？&rdo;

徐总果然流露出了兴趣：&ldo;哦？好，吃完饭去看看。&rdo;

周麟大笑着道：&ldo;徐总果然喜欢美酒，来来来，都满上，大家先来碰碰杯吧。&rdo;

漂亮的服务生为众人斟上酒，何修懿稍微抿了两三口，屁股都还没来得及坐热，便听见周麟对自己说道：&ldo;修懿，你赶紧来给徐总敬杯酒，求徐总以后照顾你一下。&rdo;

何修懿：&ldo;……&rdo;

周麟其实是胸有成竹的。这个剧组李朝隐的牌儿最大，而且中国电影一般是导演中心制，制片人最重要的活儿就是找投资，因此，虽然他对李朝隐把事情弄成这样怨气颇多，却也从来没有想过与李朝隐硬对着干‐‐团队中两个老大合不来，绝对是成功最大的阻碍。既然李朝隐要护着他的演员，那就让他护吧。不过，何修懿与柳扬庭不一样。何修懿只是个裸替而已，待上五天就走，根本无足轻重，等他离组便没人记得了。替身替身，就是什么都要替的，替喝点酒，大概也在情理当中。裸替这个职业，被人摸是常事‐‐并非所有演对手戏的男演员都是正人君子，趁机揩油、动手动脚的大有人在，甚至很常见。戏内光着身子都经常被人摸，戏外穿着衣服怎么就不让了？裸替因为与明星长得像，又较&ldo;随便&rdo;，经常参加一些饭局，陪酒、陪睡全都不足为奇。周麟还没见过什么戏内随便摸、戏外不能摸的贞烈男女呢。而且，这个职业的人为了&ldo;梦想&rdo;全都拼了，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的，何修懿六年前是混得还可以，不过现在也已经彻底&ldo;沦落&rdo;了，他曾有过未来，应该更加患得患失。只是……一般老板就是喜欢明星，虽然何修懿比柳扬庭还漂亮，徐总也不一定真的能看上他，只能尽量试一试了。

那边，还没等何修懿想好怎么拒绝，一直默默坐着的左然突然道：&ldo;修懿不能喝酒。&rdo;

周麟：&ldo;嗯？&rdo;

左然唇角勾了一下：&ldo;修懿不能喝酒。&rdo;

&ldo;为什么？&rdo;周麟打定主意，如果左然讲出&ldo;胃炎&rdo;这种常见借口，自己便&ldo;科普&rdo;说&ldo;没事的&rdo;，虽然这个科普等于胡扯、忽悠。

结果，左然说：&ldo;他眼睛不好。&rdo;

周麟：&ldo;啊？&rdo;

左然又道：&ldo;有时候跟瞎了一样，见过的人站在眼前，都认不出。&rdo;

何修懿：&ldo;……&rdo;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左然话里有些幽怨……

剧组一人却是真的信了：&ldo;啊！青光眼吧？！那是不能喝，会使眼压升高，导致青光眼变得更严重，加速失明过程！&rdo;

见周麟看向了自己，何修懿只好硬着头皮道：&ldo;嗯，对，青光眼。&rdo;

左然施施然地站了起来：&ldo;我代修懿与徐总干了吧。&rdo;

徐总说：&ldo;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