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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萧砺给她写过一封信,信上只寥寥数字,&ldo;我已抵达大同,一路平安。&rdo;
杨萱猜测着应该是刚到大同时写的,可信送到田庄已经是萧砺离开的第八天了。杨萱本想告诉萧砺,她跟程峪要合伙开笔墨铺子,思来想去怕信件被人瞧见另生事端,便未多提,只写了自己和杨桂在田庄的几件琐事。
顺道将她用兔皮做得一对护耳寄了过去。
等到杨萱收到萧砺的第二封信时,桃花引了静姑姑过来……
第96章
一年多未见,方静憔悴不少,原先是个圆脸盘,竟然显出尖下巴了,眼底青紫,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明显是睡眠不足所致。
方静走上前,整整裙裾就要跪下,春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了。
杨萱道:&ldo;一起坐着说会话就是,用不着行这么大礼。&rdo;
方静便屈膝福了福,在杨萱下首的椅子坐下,细声细气地说:&ldo;早就听说姑娘家里的事儿,替姑娘难过了好几天,杨大人那么好的人……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却听说他待人最是心善,怜老惜弱。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怎么就被人陷害成谋反了呢?&rdo;掏帕子摁摁眼窝,&ldo;去年我受过姑娘恩惠,心道这样时候,一定得来看看姑娘。先头桃花说姑娘来去仓促不得闲,这会儿姑娘长住,我也终于见到姑娘了。姑娘可千万要节哀,爱惜自己的身体。&rdo;一边说,眼圈又红了,眼角有泪慢慢沁出来。
杨萱默默地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
自打抄家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多月,她哭过不知道多少回,眼睛几乎都流干了。现下对于杨修文跟辛氏的离世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
看着方静流泪,不知为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像是特地引她泪水似的。
方静也意识到这点,忙拭干泪,&ldo;瞧我,净说这些不该说的,没得让姑娘跟着伤心。&rdo;将膝头上的包裹卷儿打开,取出一摞帕子和两只荷包,&ldo;这几天赶出来的,姑娘将就着用。&rdo;
荷包是石青色,一只绣着玉簪花,一只绣着栀子花,看起来很雅致。
杨萱仔细端详两眼,见针法不细,却很匀称,跟先前方静送来的荷包不太一样,遂问:&ldo;这也是你绣的?&rdo;
方静摇头,&ldo;是我娘绣的,我娘曾经做过绣娘,会一手好绣活,嫁给我爹后,天天忙碌家务就搁下了。听说姑娘家里的事情之后,我娘非得亲自绣只荷包,感谢姑娘素来照拂之情,但她现在眼神不太好使,足足绣了半个月才做出这两只。&rdo;说着展开帕子,&ldo;这是我专门给姑娘绣的,特意挑的素色花样,要是姑娘看着当意,我再绣几条。姑娘眼下身边人手少,姑娘有什么绣活尽管交给我做。我虽然手艺不精,但肯定会尽心尽力。&rdo;
杨萱朝春桃使个眼色,春桃心知肚明,脸拉得老长,掏出荷包,挑来拣去取出块不到二两的银子。
方静拒绝,&ldo;使不得,姑娘上次已经赏了银子,万不可再收。&rdo;
杨萱道:&ldo;你靠做绣活养家,又花费这些工夫,我怎能白要你的东西?&rdo;坚持让春桃把银子给她。
方静千恩万谢地走了。
春桃没好气地对桃花道:&ldo;姑娘现在没人依靠,孤苦伶仃的,以后你就别再带人来打秋风了。就这几张帕子,拿到集市上卖,能卖一百文两百文?&rdo;
桃花眨巴着眼,&ldo;静姑姑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要来感谢姑娘,还说姑娘心里肯定难受,想必愿意跟人多说说话,开解一下。&rdo;
春桃狠狠地瞪她一眼。
想感谢的法子有得是,用不着特意加重了语气说花费半个月工夫做出来,也不用一口一个&ldo;专门&rdo;,一口一个&ldo;特意&rdo;。
如果方静真的空手离开,说不定转头就会告诉别人,她半个月做出来的绣活都孝敬给杨萱,一文钱没得到。
春桃有心好好教训桃花一顿,把方静的小心思掰扯出来,可想到她才八岁,未必听得懂,遂道:&ldo;这会儿你娘空闲,你把今天这事还有上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你娘说一遍,看她怎么说。你还记得吧,上次这个静姑姑来,也是送的荷包,姑娘赏给她五两银子。&rdo;
桃花点点头,正要退下,春桃恶声恶气地道:&ldo;还有,不许再带那个静姑姑来,否则我连你一道撵出去&rdo;。
桃花撒腿跑了出去。
杨萱对春桃道:&ldo;算了,一年就这么一次,桃花也是不懂,不用对她这么凶。&rdo;
春桃不满地说:&ldo;一年一次也不行,二两银子顶我两个多月的月钱呢。&rdo;
杨萱挑眉,&ldo;你是抱怨我没给你发月钱么?&rdo;
春桃立时急了,&ldo;我不是这个意思,月钱不月钱没什么,只要有口饭吃我就愿意跟在姑娘身边,没有也成,我能挣给姑娘吃。&rdo;
杨萱自然知道。
前世春桃和春杏就一直跟着她,从杨家到夏家,再到田庄,没有离开过。
杨萱自觉亏欠了她俩,这世定要补偿回去,所以对于春杏想当绣娘,她没有半分不满,而且以后总会找到机会再帮衬她一把。
至于春桃,如果她成亲,杨萱会置办嫁妆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如果她不愿成亲,那就一直留在身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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