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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第1页）

&ldo;夫人，&rdo;她神情古怪，&ldo;瑾夫人到访。&rdo;

第二百五十九章夏藏锦绣冬摧拆

阮雪音略加修整，确认脖子上痕迹已被妆粉遮盖妥帖，方来到正殿，上官妧却不在殿中。

她微仰着头，站在正殿外廊下看风景，像是眺望远天，又像在环视折雪殿前庭不合时宜的冬日春色。

依然是一袭绛紫。

却全无绣工，无花也无叶，逆着午后日光远观背影，不过一抹浓郁颜彩。阮雪音想起七月间初入煮雨殿，她通身玫瑰繁复又精巧，如今夏日已逝，玫瑰凋零，只有枝干上那些仍旧尖利的刺可堪抵御严冬。

&ldo;瑾夫人。&rdo;她上前，轻声一唤，也站到廊下，与她并立。

&ldo;珮姐姐。&rdo;上官妧转身。两人相互见礼。

&ldo;姐姐大喜。&rdo;她道，一笑嫣然，那嫣然中也是三分萧索三分冬日的沉。不知何故，此般神情，叫她想起当日冷宫里的阿姌。

阮雪音不应这一声喜，淡笑道：&ldo;瑾夫人难得来我这里走动，可是有事?&rdo;

上官妧笑意不减，&ldo;姐姐喜欢清静，一向不与人走动，莫说我，其他两位夫人又何尝来折雪殿走动呢?&rdo;她一顿，似是感慨，&ldo;瑜夫人早先也不与人走动，最近倒频繁了些。真要说，这宫里过去常往来的，不过我、惜润和淳风。&rdo;言及此，她再顿，神色有些复杂，终是维持了笑意，

&ldo;如今淳风殿下与我已是再无往来。而惜润，&rdo;她抬眸，直视阮雪音，&ldo;昨日我去瞧她，与刚入宫那会儿无忧无虑的憨态相较，判若两人。珮姐姐，她憔悴了许多。&rdo;

阮雪音静默听着，心下微动，并不接话。

&ldo;我记得姐姐与惜润也算有些交情。当初姐姐在夕岭受伤，她还专门去秋水长天探望过。姐姐若得空，去采露殿走一遭吧。独在异乡，困于深宫，谁的日子都不容易。&rdo;

&ldo;多谢你提醒。&rdo;阮雪音道，&ldo;我与她确是许久未见了，理当一叙。&rdo;

上官妧回以一笑，转身去看身侧细芜手中一方明黄锦盒。

&ldo;昨日君上遣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其中两瓮白瑞香，我开了一瓮尝了，还不错，又想起姐姐素爱红茶，便拿一瓮过来让姐姐也试试。&rdo;

细芜上前一步呈上锦盒。

&ldo;瑾夫人客气。&rdo;阮雪音再道。

云玺会意，也上前将锦盒接了。

&ldo;近两日君上频繁往各殿送东西，我这里算少的。据说瑜夫人那边两日来就没断过。昨日去采露殿，惜润的库房更是堆得满实满载，好一顿收拾不过来。&rdo;

云玺已经捧了锦盒去放。上官妧回转头一个示意，细芜也迅速退了。

&ldo;该是想补偿吧。&rdo;她继续，&ldo;连我这种戴罪之身都有份，礼数场面上，君上倒是从来妥当，分毫不错。&rdo;她一笑，眸光轻动，

&ldo;但皇宫里的女人，又有多少是为这些东西呢?咱们这些人，非公主及贵胄，从小到大世间珍宝见了无数，早不稀罕。一朝出阁，左右不过是盼人盼心盼情意。我已是自食恶果，失了君心，惜润却无辜。而瑜夫人，&rdo;她低了声量，

&ldo;战封太子离世已有七年。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却不得不好好活着。她已入祁宫，位居四夫人之首，难道要在缅怀故人中度过一生?君上今番做法，平一时轻重，却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自古君王三宫六院，此乃规矩，亦是皇家兴盛、香火绵延之保障。明夫人盛宠，但无子嗣，顾氏一族的血脉是由太祖时期其他几位夫人、美人延续下来的。姐姐，&rdo;

她喟叹，甚是推心置腹，

&ldo;君上如今钟情你一人，却不得不忠于他的命运，履行他的责任。听雪灯亮，姐姐已是极宠，至于其他，还要多放宽心才是。&rdo;

最后这一段，过分友好、共情以至于真心实意。从内容到情理都妥帖而恰如其分。

但以对方今时今日之处境，以她过往心志行动之态势，这么一番话从她嘴里讲出来，却实在别扭，别扭而让人无法不反向思辨。

&ldo;自然，&rdo;阮雪音答，&ldo;自古后宫，规矩各异，但宗旨都一致。后宫如此，时局亦如此。这番道理，想必瑾夫人比我更明白。既然明白，就该清心明目，早做大局之选。&rdo;

上官妧颇意外，挑了挑眉道：

&ldo;珮姐姐这是，已经站在了祁国一方，要策反我么?&rdo;她展颜而笑，仿佛此一句策反纯属玩笑，&ldo;我真的很好奇。咱们这几位个个有嫌疑、个个不让君上省心的他国夫人，其中以姐姐最危险，最不让人省心。而短短不到一年，突出重围，俘获君心，甚至将大祁第一美人、当朝相国之女、君上青梅竹马的瑜夫人都比下去的，也是姐姐你。&rdo;她再叹，

&ldo;我常感艳羡，姐姐究竟是怎样神仙人物，让沉笃审慎心思深重的当今君上就此点了灯。想必天下人与我一样好奇。&rdo;

自然没法回答。更无周旋必要。阮雪音不接，静静等她完成显然有备而来的全套说辞。

&ldo;还是说，君上点灯，其实也有他的考虑。毕竟我们这群人中，最危险的是姐姐，最厉害的也是姐姐。姐姐若要对祁国不利，自是风险;但姐姐若站在了祁国一边，你的厉害就能为君上所用，风险也就成了助力。尤其蔚国如今最说得上话的谋士是姐姐的师妹。普天之下，应该再无第二人比姐姐更了解竞先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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