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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第1页）

所成终而所成始，终点即，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父亲也是此意。纪晚苓微笑，&ldo;珮夫人师承蓬溪山，不似我们自幼困于俗世高门，这些个趣识，闲来不妨多讲一讲，好过我们一本本一页页去翻圣人故纸。&rdo;

&ldo;瑜夫人这便是为难珮姐姐了。&rdo;上官妧接话，&ldo;姐姐夜里要观星，晨间要补眠，其他时候都得陪伴君上，哪里有闲，又如何与我们茶话?也便是这种大日子，合宫出动，方能聚在一起说上几句。&rdo;遂转而向阮雪音，

&ldo;上个月宫内浩浩荡荡搬运君上起居之物，据说偌大的挽澜殿被搬空了一半，全堆去了姐姐的折雪殿，却是实话还是那些不懂事的下人们嚼舌根呢?&rdo;

她笑得甚和气，甚柔顺，柔顺如仲春万条绿丝绦。

&ldo;四殿之中，折雪殿距挽澜殿最远。&rdo;四殿，自然指四夫人殿，阮雪音答，&ldo;他偶尔需要什么，一来一回取送太过麻烦，便放了些过来备用。&rdo;

此答不算圆滑，甚至未避锋芒，盖因如今情形被整个祁宫看在眼里，无谓掩耳盗铃。但也一定程度上否认了&ldo;半个挽澜殿&rdo;之说，减了态势，不至于招摇到谈话场上。

&ldo;姐姐荣宠冠祁宫，上月蔚国迎中宫，如今鸳临殿内住着的亦是姐姐亲妹。&rdo;上官妧笑意不减，&ldo;崟君陛下好福气，总共两个女儿，皆出色至此，近来人人都说，阮家此代占了青川半个后庭呢。&rdo;

人人是谁，民众还是阴谋家们，难于在场面上讨论。

而究竟是阮家占了青川半个后庭，还是蓬溪山占了青川半个后庭，纪晚苓蓦然想到，这是一个问题。

答案在蔚宫。

东风已至。她暗忖。西风何如?

第二百九十七章东风新卷暝烟岸（上）

纪晚苓脑中西风正盘坐宛空湖畔，试图喂鱼。

二月初四，蔚国也在行春祭，迎芒神。但街上不打春牛，老百姓们皆击鼓舞龙作祈福之愿。

蔚北寒，地贫瘠，不宜犁田种粮;以苍梧为中心的蔚南相对丰饶，但受地理环境制约，蔚民们事农耕者总体比南边三国少，反而事牧者占了相当比重。

生存形态差异导致传统习俗之异，此为常理。因故当霁都周边百姓摩拳擦掌筹备春播时，部分苍梧民众涌上了像山。

像山不设夏牧场。且苍梧为国都，城中百姓多以经商为生。民众们上山不为牧区转场，只是郊游。登高踏青，顺道远眺皇室春祭。

漫山遍野的热闹，熙熙攘攘的街道，宫中往来忙碌排着正午咬春宴。

安静的只有宛空湖西南畔。

&ldo;真要去也是可以去的。去年不就去了?&rdo;奉漪蹲在离湖畔巨石竞庭歌盘坐处不远的一棵海棠树下，托腮看湖待命。

&ldo;越发没了正形，要么坐要么站，蹲着像什么话?&rdo;绣峦严正并立在旁，低声轻斥。

&ldo;坐着才不像话。哪有先生坐咱们也坐的道理。&rdo;奉漪回嘴，继而唉声叹气。

&ldo;行了。去年已经去过见识过了，今年不去也罢。春祭么，还不年年都一个样，规矩都是定死了的。&rdo;

&ldo;今年同去年可不一样。&rdo;奉漪瞪眼，仰面看她，&ldo;今年有中宫的。上月大典已是错过了，我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惊人之举。&rdo;

绣峦也瞪眼，声色俱厉，&ldo;&lso;她&rso;字也是你该用的?脑袋架脖子上架累了是吧，想摘下来?&rdo;

奉漪下意识脖子一缩，&ldo;你别说这种话吓人，我也不过在咱们这儿一句随嘴。再说了，皇后敬重先生，隔三差五跑过来拜访叙话，我瞧着是个好相处之人，哪里就这般议论不得了。&rdo;

&ldo;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好相处，也是中宫。人家过来是同先生叙话，不是同你叙话。咱们伺候人当差，最该记得，站得再高也是台子高，不是咱们自己高。千万别觉得一时离天近，伸手就想摘星。要你下高台，也不过旁人一句话的事。&rdo;

&ldo;数你道理多。&rdo;奉漪乍舌，继续仰着脸，&ldo;但话说回来，先生也是我蔚国臣子，还是君上近臣，功勋赫赫的谋士，&rdo;竞庭歌迄今为止的最大功绩，自然是辅佐新君登临大宝，&ldo;春祭百官朝，先生该去，为何要回避?&rdo;

但先生不是百官之一。绣峦暗忖。谋士不是官名，先生不在仕道上。

&ldo;没人说先生不该去。&rdo;却终没多嘴，&ldo;君上有旨意，皇后也亲自来请过，是先生自己要回避，不愿去。&rdo;

&ldo;先生为何不愿去?&rdo;

去反而好，不去才别扭。绣峦再忖。却不知先生这么个素来爽快的人究竟别扭什么。

不知也知。就是拿不准。总归少嚼舌根的好。

她摇头，又朝湖畔努嘴，&ldo;你这么想知道，自己去问?&rdo;

奉漪撇嘴，&ldo;跟你讨论点什么，最是费劲。嘴严得要命。&rdo;她依旧仰着脸，也便看到了绣峦头上更高处那些海棠花枝，才二月，稀稀疏疏抽了些细芽，就着瓦蓝的天方瞧清楚那新绿，&ldo;离开花还有两个月呢。满湖花海，叫鸳临殿那位看见不知如何想法。&rdo;

绣峦蹙眉，&ldo;什么如何想法?宛空湖畔花植少，还不能种些垂丝海棠?&rdo;

&ldo;这些垂丝海棠分明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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