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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第1页）

&ldo;瑾夫人说我该来放此筝，雪音惶恐，实在不敢僭越，对白君陛下不敬。珍夫人乃白君爱女，这偌大的祁宫除了她，怕是没人有资格扬放此筝。便是君上出于对白君陛下之尊重，也不宜放此筝。&rdo;

君上都不宜放，更遑论中宫。此一言不单为防御，实在也有些打脸意思，不驳中宫落处而直辨凤之迥异，是为釜底抽薪。

&ldo;雪音是崟人，过去又不常在宫廷，想法措辞恐有不当，这般论调，&rdo;她未作罢，再去看纪晚苓，&ldo;不知对也不对。&rdo;

&ldo;在理。&rdo;纪晚苓点头，&ldo;白国凤等同于大祁龙，自然只天子能使。白君陛下将此筝赠予女儿，也就是允准珍夫人用，但除她之外，无论出于国邦之谊还是尊卑礼数，任何人使用都不合适。&rdo;

上官妧不大理会这番帮腔。

帮腔。不知该否作此结论。或也只是客观陈述?

在祁宫内大部分人看来，纪晚苓和阮雪音的关系也很值得玩味：走得不算近，却也不是全无往来，最重要的是，仿佛和睦。

有限几次场合下照面，竟颇同气连枝‐‐

至少无对立不相掐，对方说什么还往往赞同，实在不似举众以为的那般，新欢旧爱，水火难容。

&ldo;珮姐姐好大的火气，&rdo;上官妧巧笑，颇无辜，&ldo;我不过玩笑一句，姐姐竟摆出来这么大段的道理相驳，叫君上知道了，以为我故意当着众人面难为姐姐，还不得一顿好罚?&rdo;又软了声气，

&ldo;方才提承泽殿，不过是就着距离远近随口，这中宫居所，要谁住不要谁住还是一直空着，都只君上能定夺，我哪里敢胡乱揣测?&rdo;

顾淳风本就不高兴上官妧和纪晚苓来凑热闹。此时诸筝未起，神灯未放，先莫名其妙来了一顿口舌争斗，还是蓄意挑事，她心头火起，抬了声量道：

&ldo;不敢还不是敢了?这一声声的承泽殿是拿谁的主意叫谁搬呢?我同嫂嫂还有珍夫人高高兴兴请了旨在这里放灯，瑾夫人不请自来也罢了，&rdo;自然是故意把话往难听了说，上官妧受了段惜润的邀，不算不请自来，

&ldo;放着白国的宝贝不好好欣赏，偏在这里阴阳怪气，张口就往旁人身上点火。嫂嫂不爱嚼舌根，今日之事，我却是要去九哥那里多两句嘴的。省得你成日没事干尽在这宫里搅风搅雨。&rdo;

&ldo;淳风殿下如今独同珮姐姐好，&rdo;上官妧不恼不怯，更加无辜，&ldo;只管珮姐姐叫嫂嫂，管我们几个都叫夫人。&rdo;这般说着，不动声色观一瞬纪晚苓和段惜润反应，前者稳定，后者轻咬了咬唇。

继续道：

&ldo;我随口玩乐一句，珮姐姐较真，殿下也同我叫板。&rdo;又叹气，甚无奈，&ldo;是我失言。虽无心，亦为过。殿下要去君上那里告状，我也无话可说。&rdo;

挑事点火又服软装无辜，当真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顾淳风暗骂，待要再呛，被阮雪音半道眸光止了声。

&ldo;放个风筝而已。哪里这么多话了。&rdo;她心气不顺，一时半刻又压不住，耐着性子勉勉强强按下来，&ldo;都挑好了么?&rdo;转而向段惜润，&ldo;还请珍夫人指导，这些彩色灯笼要如何挂?&rdo;

段惜润对淳风与上官妧之突然交恶全不知缘由。去冬阮雪音曾告诫她不要入局，也只是坦诚一句宫中出了事。她和纪晚苓都没列席当日呼蓝湖家宴，如果说后者还能从娘家获得些蛛丝马迹‐‐

如果纪家自有其途径知道一些事。

那么段惜润的懵然不知，是不掺半分杂质的懵然不知。对她而言，唯一作得实的听闻不过那场家宴上两人的公然冲突。

或该说顾淳风的单方面发难。

今日邀上官妧同来，她着实是有些忐忑的。

&ldo;可说呢，&rdo;遂应，&ldo;天色已经不早，这大湖边的，毕竟刚三月，再晚怕是冷，放上一会儿，咱们也都早些回去安置。这便开始吧。&rdo;

第三百零八章皓夜临，满城昼锦（四）

上官妧挑了一只最普通的方形筝。因是造办司精心制作，形状虽普通，做工却上乘。

顾淳风自拿了她的对蝶。所谓对蝶，乃两只蝶筝并列相连，各由一根引线相牵，荡在空中颇有双蝶戏云天之感。

阮雪音挑了一条鱼。

一条鱼。

不同深浅的桔红层叠，栩栩如生，倒像是常见的池中红锦鲤，更精致些罢了。

&ldo;我今儿拿的时候还在想，&rdo;顾淳风凑过来，嘻嘻一笑，&ldo;什么鸟啊蝶啊花啊朵啊不好制，飞在天上，总像个样子。这鱼生就在水里，离了水就没法活，最无可能飘在天上。却不知造办司那些人怎么想的，我还道这鱼绝对没人挑呢。&rdo;这般说着，又拿眼戏谑过去，

&ldo;嫂嫂你可当真与众不同，哪儿哪儿都跟别人不一样。&rdo;

&ldo;这样不好么?&rdo;阮雪音应，看一眼手中红彤彤锦鲤，&ldo;最没可能飞的东西，出现在空中才有趣。天上飞鸟本来就多，所有鸟形风筝都不过东施效颦，哪有真正的鸟儿好看?&rdo;

&ldo;是了。&rdo;顾淳风撇嘴，&ldo;嫂嫂养着一只世所罕见的名鸟，自然不稀罕其他鸟，连带着风筝也一并鄙视了。话说我何时能见一见那粉羽流金鸟?&rdo;又去拉阮雪音衣袖，&ldo;嫂嫂，以咱俩如今交情，看看而已，你总不至于小气不答应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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