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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第1页）

&ldo;信王也是尽人事吧，暗中博弈自女君回白国始，反复进退，到今日，最后一搏。而终归家国第一，你釜底抽薪，他黔驴技穷。&rdo;阮雪音幽声。

该作此解。所以顾星止和自己都功败垂成。竞庭歌自嘲一笑。

外间复寂，应是禁军入宫门列队毕。阮雪音凝神听，没有其他异动，轻扬声唤云玺。

上官宴被请到了大帐外。

&ldo;他答应我放竞庭歌回苍梧。&rdo;隔着帐帘阮雪音低声，&ldo;你送她往北境吧。&rdo;

早先只是她说顾星朗听，其实没有&ldo;答应&rdo;。

帐帘那头两瞬默。&ldo;未得君令，臣不敢妄为。&rdo;

&ldo;此刻出发，若有人拦，若他不允，我会出来。&rdo;

上官宴再不反对。

帐内灯火明黯，竞庭歌也已站起，看一眼阮雪音肚腹，&ldo;很疼，我没法像你陪我那样陪你了，不过你是医者，比我会生。阿岩拜托了。&rdo;这句牵深愁，她默了片刻复看进她眼睛，

&ldo;早告诉你顾星朗不如阮仲。作为国君，他或比阮仲高明不止一点;作为男人，他也值得万千景仰;但作为夫君，&rdo;她想不出能怎么说，

&ldo;总之阮仲不会让你受这种险，更不会拿你的命逼我。傻瓜。&rdo;

第七百二十八章倾世

大帐内烧着炭火比外间暖许多，竞庭歌掀帘出来一个寒战，瞧上官宴站在跟前一身赭色朝服也颇单薄，不说什么，径直朝正安门走。

&ldo;稍等。&rdo;上官宴轻道，举步往长阶。他奉君命留下，此刻要出宫，必得禀明了，这是规矩。

顾星朗与信王在长阶上后者被制住那处坐着。

信王双手被缚身后，却仍肩平背直，皇族英姿。

&ldo;再等等。&rdo;顾星朗听完禀奏如是说。

上官宴候在阶下一时没应。然后阮雪音出来，被云玺扶着迈了几步立帐边，&ldo;君上。&rdo;

细着身量大着肚子前襟有伤，小小一张脸比月华更白。顾星朗只得起身举步至她跟前，低声：&ldo;文绮死了，与纪桓、上官妧正一道由柴一诺护送来霁都，如无意外，明日或到。我留她是因需要她在场。&rdo;他顿了顿，&ldo;应该需要吧。&rdo;

&ldo;那你‐‐&rdo;之后是不是会放人，放她回苍梧。阮雪音就着冬夜月光看他。

&ldo;她斡旋两国造乱为蔚国谋黄雀之机，今夜意图趁霁都乱局攻打祁北，方才都认下了，满朝祁臣听着。&rdo;

阮雪音心头一沉，稍踟蹰道：&ldo;你逼她的。拿我性命逼的她。&rdo;只隔两级时他没伸手，她当然明白。

顾星朗神色仍静，眸色却变幻起来。&ldo;所以是我错了?我看在你的面上一再容她，任她进出祁宫、往返白国度势运筹‐‐你知道我此番在外、一路回来，多少生死?若我回不来，她要不要为此负责?若我此刻已经死在归途，你又当如何?&rdo;

沈疾正徘徊死亡边缘。从韵水到霁都、从开局到此刻，他吞下了太多东西，尽压在心头，而依然没完没了。

&ldo;我会杀了她。你若因她而死我不会饶她，但你‐‐&rdo;

&ldo;我平安归来不是因她手下留情。若非你拘她在祁宫限制她行动，她会趁顾星止沿路伏杀之机再加码‐‐&rdo;

&ldo;她不会。她不要你的命，因我因孩儿‐‐&rdo;

&ldo;你信她?满嘴诈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竞庭歌?她今日就范是不愿你出事。你死和我死，对她来说是全然两回事。她要乱祁灭祁要蔚国统青川，怎会不想要我的命?&rdo;

&ldo;她就范是不愿我出事。&rdo;阮雪音重复这句，忽缓声势，&ldo;那你呢?&rdo;

这也是心头大石，或许是最大那块。顾星朗半晌未言。&ldo;我会给你解释，做什么都可以直到你消气。但不是现在。你真要这时候在这里同我争论不休?&rdo;

阮雪音并不想以男女之情、两个人的瓜葛耽误更紧要事项。她竭力收起因此题被捅开而将漫的情绪，平复片刻道：

&ldo;你容她进出祁宫、往来白国，是为破先辈迷局也为借我们所有人之力消解她志向，让她放弃效蔚。她每入宫见阿岩一次，都可能心软一分，凡此种种，或有我的面子，却也无可否认是你的手段。世事皆双刃，任何策略，都有风险。何况你也借她之手达成了不少目的不是么?&rdo;

顾星朗的静色终因这句破开。&ldo;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活该?&rdo;

阮雪音不知谈话为何会到这一步。她许久没睡好了‐‐因孕因时局更因突来的梦兆‐‐今夜惊险到此时，伤与血俱止，却也实在耗光了她所有气力。

她看着他破开的静色，那些不可置信和失望，觉得委屈，又知三言两语辩不清明。&ldo;我是说，既是博弈，有得有失有输有赢，算扯平。慕容峋领二十万蔚骑在边境，虽暂时不会动兵，明日、后日，你若不肯放过竞庭歌，他‐‐&rdo;

&ldo;我怕他?&rdo;顾星朗冷声打断旋即嗤，&ldo;我是不喜欢打仗，不是不会打打不起!他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rdo;

方才他说留竞庭歌是要等文绮纪桓，就该停的。阮雪音垂眸不再回。终被沉重的身孕、突发的状况、连日提心烧脑搅乱了分寸，此刻争吵，万般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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