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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第1页）

自太祖立祁后，霁都再无宇文家钟爱之柳树。但那日城外送别，祁君顾星朗却带着一支青柳。

从祁宫到整座国都皆无柳，这是个谬传。那唯一被保留下来的一棵百年柳在寂照阁东北角，因方圆五里为禁地，树又在殿阁后，鲜少人知。

阮雪音两次自阁前夜入，从未注意。是故出宫时顾星朗携柳，她颇讶异，刚问明白，裙纱比新柳更绿的纪晚苓出现在视野中。

此期间她有没有找顾星朗谈家中事，阮雪音没问过。但哪怕过去郁郁时亦光彩照人的纪晚苓是显着失了神采。

她走近问安，蓦瞧见顾星朗手中青柳，笑意浅浮似叹又似讥，&ldo;折柳相送，惜别怀远。君上打算送自己的老师去哪里?&rdo;

历来辞官之后是还乡，而纪桓故乡就在霁都，本无须远走。

&ldo;老师说大半生出入庙堂、久困一城，总算卸任，预备游历山水。我不过替老师规划了行程，正巧有伴，他很欣然。&rdo;

没人知道所谓有伴又指谁。

马车出皇宫再出都城，城外界碑处，纪氏两个男儿郎已在父亲身侧话别。

冬去春来，山河复苏，新绿缀在旷野矮丘间如彩墨卷上点点工笔。纪晚苓周身青碧是工笔中最重的一划，下车快步去，见母亲立后头，脸上无忧色，不像将别，倒像‐‐要跟着去。

&ldo;母亲?&rdo;她惶然失措，左右再看纪平与纪齐。

相国夫人且忧且笑。纪桓招手，&ldo;晚儿。&rdo;

纪晚苓挪步，三个儿女相围立。

&ldo;为父此去，再回许是数年后。你们兄弟姊妹，在前朝，在后宫，在军营，&rdo;纪桓淡笑，&ldo;虽各一方，勿忘相互照应。纪门荣辱、家国大局，要牢记于心。&rdo;

这句话里没有忠君二字。纪齐觉得是含在家国大局里了，纪晚苓伤怀未觉察，唯纪平郑重点头。

&ldo;庭歌独在蔚国，虽有蔚君悯恤，到底无依，如有可能，也要照应。&rdo;

纪平再点头。

&ldo;母亲要随父亲离开么?&rdo;纪晚苓终落泪，巴巴越纪桓肩头望相国夫人。

&ldo;傻孩子，又不是不回了。&rdo;相国夫人上前，一家五口相与共，&ldo;平儿已成家立业，今后便是纪门家主;齐儿要去戍边，&rdo;她难掩忧色，终敛住一笑，&ldo;儿大不由娘，终归好男儿志在四方;还是晚儿你，母亲最放心不下。&rdo;

她展眸望那头御驾，顾星朗尚未露面。

&ldo;君恩圣意‐‐&rdo;

&ldo;夫人。&rdo;纪桓低声打断。

&ldo;是。&rdo;相国夫人噤声，&ldo;总之有事多问你大嫂拿主意。长公主总是向着你的。&rdo;便朝不远处顾淳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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