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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第1页）

夏杳袅凝着那方盘好半晌，终于觉出不对，面露疑惑，&ldo;不是说这些线条在不停流动?&rdo;

&ldo;传闻是这么说。&rdo;阮雪音道。

&ldo;不是?&rdo;夏杳袅转头看她，神情像是一个孩子渴慕一场奇景多年，最后发现那奇景，不过是绘在屏风上的一段水墨。

&ldo;我从没见它流动过。&rdo;阮雪音道，声又大了些，足教许多人听到。

&ldo;那你如何‐‐如何用它窥得的天机?甚至找回了战封太子?!&rdo;失望令人心绪不宁，告诉一个经年采掘宝石的人说那地底最深处的明珠是假的，其效力，远不止令人心绪不宁。

&ldo;凭观星之术就可以。&rdo;阮雪音站起来，&ldo;被描摹得神乎其神的曜星幛，也不过就是一张被金贵的涂料刻在金贵的石板上的，星图。与绘制最全的古籍并无二致。&rdo;

因站着，这几句话的声量又大了数分，被阮墨兮听得一清二楚，立时反驳：&ldo;你撒谎!&rdo;便去指山河盘，

&ldo;这东西我亲眼看着它流动，此刻仍是!竞庭歌用它预判战场形势，故能在战事前半段尽得先机，大败祁军!&rdo;

不知是受其母痴狂的感染，还是被阮雪音这样明目张胆的指黑为白惹怒，她这般说，蹲到山河盘面前也细细看。

然后放声笑：&ldo;六姐姐你为了否认天命，为顾星朗回霁都应对铺路，真是煞费苦心!&rdo;

她扭头看过来，眸光泛彩，是暮色在眼中折射，&ldo;山河盘正流动着，正在昭示这大陆上山川草木之变!不信你自己来看!哦，还有封亭关，当初竞庭歌如何以雪地印记证实的战封太子遇袭同顾星朗无关，天下皆知!&rdo;

阮雪音当然不会走过去看，只是道：&ldo;我没说山河盘不会流动。但其运行之理，也不过能工巧匠在其中设了机括，哪里真能显现山川草木之变呢?世人皆知家师是药园故人，东宫药园焚毁之后她活着，就是为完成夙愿。种种关于蓬溪山的传言都是计谋一场，曜星幛与山河盘，自然也是。&rdo;

她们从不避讳人瞧这两件器物，因为旁人瞧不懂;如今要言个中无玄机，纵有人不信，因不懂，无法反证。

竞庭歌有些明白了，心道这丫头无耻起来不比自己差啊。

&ldo;那雪地印记‐‐&rdo;阮墨兮站起来。

&ldo;障眼法而已，你去跟江湖术士学上几年，也能修得。彼时我受祁君陛下胁迫，又确定封亭关为崟蔚合谋，以此计全场面罢了。&rdo;既已明白，竞庭歌下场配合，

&ldo;家师的老师不正是江湖术士?这些个传闻，为蓬溪山增名声而已，之所以都能中能成，不过因我们学艺精，凭脑子便能做到所谓神器之力‐‐此回合铺排战事，也是此理。&rdo;

第九百零六章暗香

顾星朗和慕容峋是与这两方墨盘相伴过许多日夜的。

此时听她二人一唱一和，都觉错愕，遥遥相觑，五味杂陈。

夏杳袅仍蹲在曜星幛前一言不发，眸色变幻莫测又归沉寂，仿佛被那星罗棋布的图景吸入了另一场时空。

也便根本没听见阮墨兮与这头对喊，更没察觉对喊之后的瞬息沉默。

便在这极短的沉默里，在竞庭歌话音落之后，阮雪音高声：

&ldo;曜星幛与山河盘集世间大巧匠心，对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之录刻，整个青川难有出其右者!但也仅限于此，所谓时空之力、预言之能，实是被夸大了，种种用途，都乃辅助，最终靠的，仍是天文地理之学!&rdo;

夏杳袅总算被这段陈词唤醒，仰头看着阮雪音。

阮雪音亦低头看她：&ldo;姝夫人观星数十载，对此物存了厚望，此刻不信，原乃常情。&rdo;话锋又转，&ldo;你与蔚后密谋造乱，掀起祁西腥风血雨，本不能活，拖延至这会儿，不过是我君仁慈，愿赐你与令嫒同穴。&rdo;

夏杳袅是崟国皇妃，生死完全可由顾星朗裁夺;阮墨兮之罪，却须蔚国来定。她这般说，望向了上官宴：

&ldo;不知上官大人可愿与祁国一道，让这残害无辜、涂炭生灵的母女俩，赎其应得之罪?&rdo;

她不知上官宴官职为何，蔚国要推新政，一应做法该都有新讲究，这一声大人是随早先阮墨兮的叫法。而她讲明了曜星幛山河盘的&ldo;内情&rdo;，却又不直说与之相关的天命为假，正因上官宴发起苍梧一局，多少借了&ldo;天命&rdo;的势‐‐未讲明的话，就让所有听者自行体会，她现下需要上官宴配合，必得给他这面子、全眼前场面。

上官宴自然明白这份考量，慢条斯理道：&ldo;皇后在祁西作乱，掀起腥风血雨，的确罪无可恕;而我君已退位，照理，阮墨兮如今也不再是中宫。&rdo;便去瞧慕容峋。

慕容峋一点头。

&ldo;应与夏氏同受惩戒。&rdo;上官宴遂道。

&ldo;上官宴你过河拆桥!&rdo;阮墨兮惨声。他与阮雪音默契不提苍梧城下逼宫时的联盟，方好顺理成章置她于死地，她如何瞧不出?

&ldo;究竟谁过河拆桥，你比我清楚。&rdo;上官宴静声。

阮墨兮怔住。

当然是她密谋在先，欲借公天下之手成自己野心‐‐杀了慕容峋，让霍氏与上官宴相斗，然后扶幼子上位，同时光复崟国，再图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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