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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记得的话未必是好事，也可能是前世的孽缘未尽，尘缘未了，心有不甘罢了。所以说，不记得，反而还乐得轻松。&rdo;

云霁未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若不是前世的恨意过于执着，前世未尽的理想留下了过多的遗憾，可能他这辈子就不会执着于庙堂之高，不会特别想成为良臣，成就一番伟业了。

&ldo;你也别往心里去。&rdo;乐弘道人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思，&ldo;就算你记得，别人也不记得。你就像在历史的回廊中，被忘却了那颗星星一样，自顾自地发光，但其他星辰早已陨灭。&rdo;

云霁看到一颗流星划过了天际。

云晗昱已经死了四十余年，北蛮的军队踏破都城又被赶回了塞北，王朝都换了几拨儿了。

前世的父亲、母亲、亲朋、好友……还有那个男人，都已经死了，不在了。

尸体已经腐朽，尸骨已经成灰，灵魂已经湮灭。

但想到那个男人死了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云晗昱恨他恨了一辈子，所以当云霁想到他的死的时候，应该觉得高兴，觉得轻松才对。

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ldo;睡着了吗？&rdo;乐弘道人试探性地问他，又把酒坛子在他身边晃了一圈，好散出些酒香来勾勾他，&ldo;不陪为师喝点酒，聊聊天？&rdo;

&ldo;……师父，我才八岁。&rdo;云霁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ldo;那为师来给你唱个曲子吧。&rdo;乐弘道人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便开始哼哼。

&ldo;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rdo;

&ldo;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rdo;

第7章师弟

&ldo;笨徒儿，快起来。&rdo;某日睡到半夜，乐弘道人鬼鬼祟祟地爬上了云霁的床，将他摇醒了。

&ldo;你干什么？&rdo;乐弘道人捧着半截蜡烛，烛光打在他的下半边脸上，形如鬼魅。云霁被吓了一跳。

&ldo;桦国和宣国在边境打仗了，死了好多人，&rdo;乐弘道人幽幽地说，&ldo;我们趁热剥了人皮，为师教你制作人皮面具。&rdo;

&ldo;……&rdo;云霁倒抽了一口冷气，&ldo;那个面具真的是人皮做的？&rdo;

&ldo;不止是人皮，还是新鲜的人皮。硬了或者腐烂的人皮都不行。&rdo;乐弘道人催促他，&ldo;战争刚结束，军队刚撤走，我们动作快点，找个新鲜的人皮去。&rdo;

云霁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些抵触，磨磨蹭蹭的不愿起来。

乐弘道人看出了他内心的犹豫，开导他说：&ldo;人死如灯灭。尸体曝露荒野，被野狗叼了也是叼了，被风吹干了也是干了，腐了也是腐了。&rdo;

云霁被乐弘道人推推搡搡地穿好了衣服，朝着经历了战争的，满目疮痍的村子走了过去。

‐‐

陷落之地，烽烟狼藉，尸横遍野。

满村房屋皆尽被烧毁，成了废墟。有些被夷为平地，有些被烧得只剩了焦黑的支架，有些未全部被烧尽，还有余火点点。

尸体曝在路边，密密麻麻，一个叠着一个。

有些烧焦了，肉和骨头都烧成了黑漆漆，粘腻腻的一坨，冒着烟。

有些尸体断了头，少了胳膊，创面上血肉模糊，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成棕红色，和余烬混在一起。

云霁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受不了，看不下去了。

&ldo;弱肉强食，生灵涂炭，乱世便是如此。&rdo;乐弘道人感慨道：&ldo;治世之时，还有礼义廉耻这么一块遮羞布，将人那杀戮、残暴的本性掩盖起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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