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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ldo;陛下大概猜出来了，&rdo;蔚岚面色不动，淡道：&ldo;玉玺在我手里。&rdo;

&ldo;玉玺？&rdo;苏城笑出声来：&ldo;你以为，事到如今，我居然还会在乎玉玺？王曦桓衡的军队朝着盛京而来，我皇位都保不住，我还在意我登基是否名正言顺？&rdo;

蔚岚没说话，苏城靠近她，她的眉目早已张开，不像当年少年青涩，然而这些年，她越长却越像一个女子，这么近近靠着，竟觉得仿佛是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让他满是欲念。

他克制住自己，放开她，慢慢走远，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沙哑声道：&ldo;我留着你，是想问你一个理由。&rdo;

&ldo;什么理由。&rdo;

蔚岚皱起眉头，苏城面色平淡：&ldo;为什么背叛我？&rdo;

蔚岚愣了愣，却是不明白，为什么苏城到此刻还执着于这件事。

苏城抬眼看她，注视着她的神色，慢慢道：&ldo;为什么要帮太子，而不是我？阿岚，我不明白。&rdo;

&ldo;有什么不明白的呢？&rdo;蔚岚笑笑，终于算是明白了苏城的心结：&ldo;殿下是否在想，你对我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可为什么，我要舍弃荣华富贵，还是要帮助太子？&rdo;

苏城没说话，用沉默示意她说下去。

&ldo;殿下，蔚岚的确是个权臣，蔚岚有手握权势的野心，可归根到底，蔚岚终究还是臣子。凡是臣子，都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君主，他可以不够英明，但是他至少应该仁和。而殿下您呢？您聪慧，机敏，有手段，有野心，有魄力，作为枭雄的一切您都有，可您没有的，却是一颗仁和之心。&rdo;

&ldo;殿下喜爱蔚岚吧？&rdo;蔚岚笑笑，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中，回忆起往事：&ldo;臣犹记得当年，其实是十分喜爱殿下的。殿下喜爱臣，臣自当喜不自胜，然而因为殿下喜欢臣，有一个侍女多看了臣几眼，便被殿下挖了眼睛，殿下可还记得？&rdo;

苏城微微一愣，蔚岚继续道：&ldo;对于殿下来说，不过一个侍女而已，这算不上什么。这些年三皇子府中死去的奴才数不胜数，每年光是杖毙都不知凡几。殿下多疑，稍有怀疑便干脆处死，人命在殿下心中便如糙芥，这样一个君主，蔚岚如何敢去辅佐？&rdo;

&ldo;可这皇位，本来就是踏鲜血白骨之路。&rdo;苏城艰涩开口：&ldo;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rdo;

&ldo;所谓鲜血白骨，也是必要的鲜血，必要的白骨。殿下，蔚岚手中人命的数量不必殿下少，可这是蔚岚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所杀的人。杀人也是分理由的。若是太子在殿下的位子，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谋害自己的父亲上位，也不会在上位之后，滥杀群臣。无论如何……&rdo;蔚岚声音中带了哑意：&ldo;阿韶的命，是能保下来的。&rdo;

&ldo;所以，&rdo;苏城看着她遗憾的声音，心中有酸楚翻涌而起：&ldo;你是在怨我不够善良。你是在怨我滥杀无辜，是吗？&rdo;

蔚岚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话语。苏城撇开脸，忍不住笑了出来，沙哑道：&ldo;那你既然觉得我做得不对，为何不阻止我？为何不教我。&rdo;

&ldo;我阻止陛下，陛下会听吗？&rdo;

蔚岚平淡开口。

苏城终于是压抑不住，猛地吼出声来：&ldo;可你不教我，不告诉我，我又怎么学得会？！&rdo;

&ldo;你以为是我爱杀人吗？你以为我天生就会的吗？我这辈子活下来，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舅舅，他们都是这样教我的，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你要我善良，可没人教过我啊！&rdo;

苏城红了眼眶，死死盯着蔚岚：&ldo;你喜欢这样的人，你想要我做这样的君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告诉我，我未必，不会不做啊。&rdo;

蔚岚被苏城吼的呆住，她愣愣看着苏城，苏城因为大吼让伤口感觉到痛苦，立刻倒下去，激烈喘息着。外面汪国良听到里面的声响，连忙赶了进来，着急道：&ldo;陛下，您可有大碍？&rdo;

&ldo;无碍。&rdo;苏城摇了摇头，平静下来。外面传来喊杀声，苏城抬起头，艰难道：&ldo;外面，怎么了？&rdo;

&ldo;陛下，&rdo;一个侍卫匆匆赶了过来，着急道：&ldo;王将军的军队到了，他们开始攻城了！&rdo;

听到这话，苏城闭上眼睛，握着汪国良的手，由他扶着，慢慢道：&ldo;别慌。将太子带进宫来。让守城军死守，再熬一日，我母亲家的府君和周边两州的援军就到了。&rdo;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天子了，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这天下大部分军队，也归他调度。

侍卫应下声来，立刻出去办了。苏城抬眼看向汪国良，冷声道：&ldo;给我点安神香。&rdo;

汪国良微微一愣，随后道：&ldo;好，殿下稍等。&rdo;

说着，汪国良便出去招呼。

这不是个好天气的夜晚，乌云密布，大风夹杂着落叶卷席入殿里，蔚岚有些冷，苏城抬眼看她，慢慢道：&ldo;蔚岚，你真的，很残忍。&rdo;

蔚岚没有说话，片刻后，她忍不住苦笑起来。

&ldo;其实我觉得，你们很奇怪。当初桓衡怪我，问我为什么不教他生存之道，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宠他，让他失去了当一个桓家嫡子的能力。如今你问我，为什么不教你善良，不教你做一个仁和的君主。&rdo;蔚岚抬眼看他，眼里不由得带了嘲讽：&ldo;可我是你们的谁呢？我凭什么，又要教你们这些呢？&rdo;

&ldo;我给了桓衡宠爱，我帮助他，陪伴他，辅佐他。好，那就当时我错了，明明知道他未来会继承桓家，却还剥夺了他所有历练的机会，可殿下，你呢？我又有什么对不起你呢？在我选择你之前，你我素昧平生，我选择你，自然是选择我当时遇到那个你，你却问我为什么不好好教导你，殿下，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凭什么我有一个现成的君主不选，要去选择一个需要我教导的君主？&rdo;

&ldo;这些年，我对殿下不好吗？&rdo;蔚岚想起当年来，忍不住出声：&ldo;在殿下试探蔚岚前，蔚岚难道没有给过殿下真心吗？殿下受陛下责罚，蔚岚是真心疼惜；殿下需要与太子对抗，蔚岚也没有丝毫畏惧。这些年来，在此事之前，蔚岚未曾偏过太子半分，可殿下又是如何对待蔚岚的呢？&rdo;

&ldo;明知谢子臣是蔚岚心上人，却仍旧要蔚岚亲手嫁祸他；明知嵇韶是蔚岚友人，要蔚岚亲自监斩他。明明答应好将谢子臣完完整整送回蔚岚手上，却要当着蔚岚的面折辱他。到头来殿下还要问蔚岚为什么要背叛？殿下，人心都是肉长的，若蔚岚真的一心一意忠诚于殿下，殿下对得起这份忠诚吗？我只是殿下的臣子……&rdo;

&ldo;你不是臣子！&rdo;苏城怒吼出声来：&ldo;蔚岚，到今日，你还不明白，还要装傻充楞吗？！你一定要我说破说清楚，你才敢面对这件事吗？&rdo;

蔚岚没有说话，她愣愣看着苏城，苏城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颤抖了唇，泪珠从眼中滚出来。

蔚岚心中不由得慌了神，苏城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脱，死死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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