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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我们把当天遇到的情况和研究的办法，一并向上级写了书面报告，以便得到支持。

三天后，情况略有好转。据我们了解，群众不是不缺种子，而是无种下地；不是生活很好，而是贫困不堪。更为重要的是老阿爸拉巴次仁把管家云丹恐吓群众的话悄悄地给我们讲了，使我们认识到云丹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通过看病、种痘，群众敢同我们接近了，但是，放农贷的局面依然铺展不开，连个群众会也召集不起来。按照原订计划和上级来信介绍的其他组的经验，我们继续坚持做深入细致的宣传工作，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在村外山脚下的地头凑集了几个群众，从正面向他们解释共产党、解放军是真心实意为藏族人民服务的，发放农贷就是为了使藏族同胞过好日子，现在贷出，秋后偿还，不收利息，说话算数。会开到末了，气氛较为平和，群众中有面露笑容的，有互相耳语的，也有向我们提问题的，……忽然间，有位一直请他坐下也不愿坐的大哥作出了与旁人不同的表示，他捏着一根正在衲羊毛鞋底的大针往自己的鼻尖上指一下说：&ldo;我很穷，人们都嫌我，解放军如果不嫌我穷，明天就借给我几克种子的大洋吧！我的那片地荒了几年未下过种，看人家的章程，今年你们不来，我的地还只好荒在那里，可是自己呢？……&rdo;他哽咽地说不下去了，用拿着鞋底的手比画了一个捧碗乞讨的姿势，话就停止了，他那简单的几句，使会场上的气氛又换了一个样：大家都诧异地看着他，随后又把注意力移到我们脸上，也有的把头低下轻轻地摇了几下。我们当即答应了他的要求，并问了他的名字和住址。在他告诉名字的时候却羞涩了很久，还是一位快嘴的小伙子替他作了回答：&ldo;他叫尚尚，就是穷得光着身子的意思&rdo;。这时，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ldo;是这样的，因为家穷，自幼身上没穿的，人都多大了还光着身子，所以人们就喊我&lso;尚尚&rso;。时间长了就成了我的名字，其实，我的真名叫边巴顿珠。&rdo;

边巴顿珠打了这一炮，突破了上层的封锁线，下一步的主要矛盾要转移到争取管家出面作保上来了。这一变化是他们未曾想到的，一定会恼羞成怒，在不当保人上卡群众的脖子，或者反过手去整边巴顿珠。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让群众互相保证，使云丹在群众面前处于被动地位。当然，如果能争取他出面作保，群众会放心一些，这对发放无息农贷也是有好处的。为此，我们打算通过说理斗争，做好争取云丹的工作。

第二天，我们带上干粮背上开水，来到边巴顿珠那个偏僻的村庄。这是座不小的山村，由于边巴顿珠的宣传和鼓动，有的群众早就在门口等候我们了。我们还未开口，一位大嫂便说：&ldo;你们是来给尚尚放农贷的吧！&rdo;我们热情地回答说：&ldo;是的！&rdo;她给我们指点了尚尚的住处。来到尚尚的门前，我往屋里探了探脑袋，听见一个女孩清脆地嚷道：&ldo;解放军，解放军来了！&rdo;

进屋一看，里面的光景真叫人心酸。这哪里是什么房子，实际只是个临时的避风洞。北墙和后墙是依的山坎子，南墙和前墙用石头垒了一下，上面搁了几根棍子。屋里家具甚为简陋：半边破垫子；一个破瓦罐子；一个没有把子的黄铜瓢。南墙的石缝里插着一块小黑石板，上面放着几段烧残的松明茬儿，唯独我们给他发的毛、刘、周、朱领袖像，在后边的山墙凹处摆得端端正正的。啊，这就是管家所说&ldo;生活很好&rdo;的藏族百姓的家呀！孩子叫小次央，对我们一点也不感觉陌生，小嘴巴一直喃喃地说个不停：&ldo;我爸爸一早给寺庙背水去了，也许能从狗嘴里抢一两块供品给我吃哩。他说你们可好啦，今天要到我家来，真没有想到你们这么早就来了……&rdo;

孩子站立不起，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着，上面还覆盖着一块烂片片。战士掏出连麸面的饼子递给她，又拿来不太凉的行军壶给她倒茶水。她慌忙接过饼子，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碗接茶水。孩子真是饿了啊，双手捧着饼子大口大口地啃起来。当我们问到她怎么不站起来时，她～面吃着饼，一面说，昨天下午她出去讨饭，腿肚子上被狗咬了三个血窟窿，现在还往外沁着血呢！杨医生一听，心疼地双手抱起她，立即打开药包，细心地给擦洗伤口……

正在这时，边巴顿珠回来了。他一进门，一面不停地念叨着&ldo;恩德大，恩德大，解放军的恩德真大&rdo;的话语，一面从怀里摸出一把供品往孩子手里塞。小次央则说：&ldo;爸拉，我都吃饱了。&rdo;

在边巴顿珠的门外，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我想，这不正是召开群众会的好机会吗？！于是，我便站在一个石头上，放开嗓门讲了个把小时。

一个上午，在边巴顿珠的带动下，我们登记了十几户大胆要贷的群众。之后，便去找云丹作保。我向他提出，一些没有种子的农户要求农贷并请他作保时，开始，他否认这些群众是他的百姓，说他们都是些乞丐、流氓，随后又以&ldo;他们带着你们的钱跑了我可不管&rdo;为借口，对我们进行种种刁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他仍然进行耐心的劝告，指明利弊，直到他词穷理亏时才不得不答应作保。

党的关怀暖人心。几十户群众高高兴兴地向我们领取了无息农业贷款，使南尼村的农贷工作从此出现了一个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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