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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第1页）

尹周嵘讷讷两声，心跳陡快，只怕再被他爹听出什么不对，连忙补救：&ldo;父亲大人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rdo;

尹相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他：&ldo;从小你就爱耍小聪明，多大了都改不了这臭毛病。惹出事端还要老子替你擦屁股。&rdo;

尹周嵘羞得面红耳赤，只怕再挨两句骂就全交待了，于是转移话题：&ldo;本来儿子有十足的把握能告赢这官司，可是圣上摆明了是在偏袒那丫头，竟下令小三司会审，刑部两位侍郎都是薛党，薛睿更是身为余舒的义兄，王御史是个糊涂人，搞不好就会让她翻身脱罪。&rdo;

尹相爷寒碜他道：&ldo;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知道皇上偏向谁。你说吧，你想让为父的怎么帮你？&rdo;

&ldo;儿子是想，既然圣上恩准了宁王监审，那就好办了，求父亲大人在宁王面前替儿子说道说道，让他在公堂上盯着不叫薛睿他们徇私，关键时候能帮我说两句好话，那就无虞了。&rdo;

尹周嵘名义上是宁王刘灏的舅舅，但他身为庶子，生母只是尹相爷的一位姨娘，宫里淑妃娘娘则是嫡母所出，与他这个庶兄关系平淡，所以他在宁王跟前没那么大的脸面。

&ldo;多此一举，&rdo;尹相爷训他：&ldo;你个没脑子的，你当宁王为何要求了这份差事，还不是担心你在审案当中吃亏，连累我们家门风，何须要老夫再叮嘱他。&rdo;

越看这庶子越不省心，耐性所剩无几，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ldo;这起官司闹到最后，于你来说，最好是判定余母做逃奴，余舒被革职问罪，对否？那老夫问你，若你如愿以偿，为元波报了仇，你事后要如何收场？&rdo;

尹周嵘疑惑道：&ldo;这样结果再好不过，还要怎么收场？&rdo;

&ldo;痴才！&rdo;尹相爷忍无可忍地骂道：&ldo;你以为你成功弹劾了能够号令风雨的淼灵女使，皇上不会恼火吗？还有大提点呢，你当司天监是摆设吗？这些后果你都没有想过，就去算计人家小姑娘，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rdo;

尹周嵘被骂傻了，所幸他已老大不小，脸皮够厚，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问道：&ldo;那您说，该怎么办是好？&rdo;

&ldo;你若早来问我，我绝不会让你和王礁合伙在御前告状，找谁不行你找他，那厮就是个伪君子，&rdo;尹相爷没好气地指点他道：&ldo;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皇上都过问了，这案子总得审出个对错，你要听我的话，就藏起你那些小心眼与算计，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介时就算判你赢了官司，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脸，给人家留几分回旋的余地，最好是当场就将那张卖身契还给人家，既往不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这样你又占了理字，又不会触皇上的霉头，保全了司天监的脸面，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rdo;

尹周嵘闷声道：&ldo;这样不是白忙一场。&rdo;

尹相爷气了个仰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庶子依然是冥顽不灵，真想大巴掌抽他脸上‐‐

&ldo;你真有能耐给你儿子寻仇，就不该找那个小姑娘，是谁把元波打成个废人的，不是那薛家的小子吗，你倒是找人家算账去啊！本事你没多大，逞能你好样的。得啦，老夫不管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将来别后悔便是。就是你后悔了，也别想老子会管你。&rdo;

庶子分家，就算是旁支了，尹周嵘是好是坏，动摇不了尹家在朝中的根基，尹相爷向来看得开，不会自寻烦恼。

尹周嵘最怕老父和他划清界限，纵然心里不情愿，却还是低声下气地赔罪：&ldo;您快别这么说，儿子哪敢不听您的话，您说的对，这事儿不能做绝了，得给人留个余地，只是，王御史那里怎么说？&rdo;

&ldo;老夫只管得了你，还能管得了别人？他爱出风头就让他出，我是你老子，也是他老子不成？&rdo;尹相爷吹胡子瞪眼。

&ldo;儿子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快别生气了，都是儿子不好。&rdo;尹周嵘一个劲儿地认错。

尹相爷见状，脸色总算好转了一些，瞅着他一脸憨相，又想起另外两个不争气的儿子，顿时唉声叹气：&ldo;老夫风光了一辈子，唯有一处败笔，便是没得个好儿子，你是这样，你大哥和三弟都不像话，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败家子。就说那薛凌南，老夫和他争了十几年，到头来只羡慕过他一个地方，即是他曾经有个颖悟绝伦的嫡长子。只可惜‐‐&rdo;

慧极必伤，天才短命。

尹周嵘只是听，没有插嘴，他和薛皂是同一辈人，经历过那人盛名时期，昔年安陵，何人不识薛家郎君，十八岁的状元郎，一篇《正道赋》，就连六岁小儿都能背诵如流，那样的才名美名，世间罕有的谦谦君子，何人能出其右？

尹相爷触动了心事，再没有和庶子废话的心情，路到中途，就把人撵下了马车，打算调头去找两个老友喝酒解闷。

于是尹周嵘就这么两条腿儿走回了家。

回到侍郎府，尹周嵘累得不行，偏偏尹邓氏黏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地打听，他烦的不行，才喝了口茶，就把杯子摔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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