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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十一娘虽然只带了琵琶，不过这间暖阁原本就备着瑶琴，不需再废周章，因而在她看记琴谱时，陆离步于琴案前，先演奏一遍《燕歌》，以加深十一娘印象。

他的指尖拨抚丝弦，目光却频频看向跽坐不远的少女，此时容颜，似乎与记忆中那张从不曾淡忘的面貌逐渐重合，而在琴声幽漫中，那些他冰封心底不敢触碰的往昔，这时又浮现眼前。

甚至不需要去回忆。

就如此自然的呈现。

她看记琴谱时的习惯还与重前一样，专心致志，因而他并不担心她这时会被琴音吸引向他看来，发觉自己眼里的情绪。

渥丹，我们从未合奏一曲，我曾为这遗憾痛悔，懊恼当年不应如此计较完美，抚琴者若是不在，曲子再好，又有何用?

所以今日，我忍不住弥补这一遗憾，这首琴曲，只属于你我。

长指勾出最后一个音符，陆离已经掩示好眼中情绪，平静的目光与十一娘对视着。

他看见她轻吁口气，唇角扬起如释重负般的笑容：&ldo;四年未碰瑶琴，不瞒陆哥，我是真没从前自信，好在听你抚奏一遍，可勉力一试。&rdo;

陆离微笑：&ldo;无论过了多久，有些事物记得便是记得，不会生疏。&rdo;

这一语双关的话，却没让聪慧敏锐的十一娘听出别样意思，她笑道：&ldo;但愿如此。&rdo;

双膝跽琴案，四目交会意，琵琶先拨响，瑶琴后奏应。

起段轻而缓，仿如春将晚，红雨漫漫下，香流淌淌远。

忽而音渐急，骤然风雷剧，狂低千树摇，暴涨万浪起。

不再温柔乡，分明生杀场，铁骑追狼烟，吹角震川疆。

铿锵收沉缓，依若春将晚，花下人不在，水畔余冷盏。

一曲尽，十一娘怔怔许久，好容易才平息心情，她不由大声称赞：&ldo;陆哥所谱此曲，若为世人听闻，又是一曲千古称颂。&rdo;

陆离也笑，可那笑容有些恍惚苍白，他仍抱着琵琶，指尖却已被敞袖遮掩，一开口，话题也不在琴曲上。

&ldo;五妹，我世父仍然坚持力保刘渡，我不能说服他。&rdo;

十一娘的心思也立即收敛，想到早先薛三哥满面歉意，问道：&ldo;世父可是怪你多疑?&rdo;

陆离摇了摇头：&ldo;五日前咱们商议后，我本想立即知会大父，大父却因受凉病倒，略等了两日，刘渡一案却有新进展，司天丞上谏，天象异变，长安九月飞雪，为冤禁忠良之兆，故，世父与冯伯璋上本，恳请圣人慎视上天赐警，释放刘渡。&rdo;

居然这回天象异变让刘渡成了受益者?可真是出乎意料。

&ldo;圣人准了?&rdo;十一娘问。

&ldo;虽然韦、毛二人坚持反驳，然，圣人已准世父与冯伯璋所谏，许就在这三、五日，刘渡便会无罪释放。&rdo;陆离苦笑：&ldo;世父已然被冯伯璋拉至同一阵盟，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之质疑，说我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畏头畏脑难成大事，他已经在与冯伯璋筹划，借刘渡案，追究谢饶平构陷之罪。&rdo;

&ldo;舅祖父如何看待?&rdo;

&ldo;祖父倒还相信我，对于早铺后路以防祸及满门之事也十分赞成，相信世父虽然固执，也不会反对。&rdo;

十一娘这才松一口气：&ldo;如此，就要依计行事了，刘渡死活太后固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坚决不会容忍有人削弱她之臂助，眼下谢饶平对太后还有作用，不到弃子之时，太后必保谢饶平，那么就一定会铲除谢毛之敌对，若待太后动手，做什么都迟了，只有预早……或许才有作用。&rdo;

第177章国相薛谦

薛齐光从陆离居处离开，心急火燎赶去父亲书房，看见门外立着的长随冲他连连摆手，便知道父亲余怒未消，不由有些犹豫，不过终于还是忧虑父亲安危的心情占了上风，在门外先禀报一声，不待回应就推门而入，一眼却没看见父亲人影，书房里竟然空空如也。

不过薛齐光很快想起来隔扇后西北角还有一角门，可通后院，绕过去一看，果然看见父亲负着手，站在檐下，挺直的脊梁一如倔强的脾性。

&ldo;阿父。&rdo;薛齐光喊了一声，上前劝慰道：&ldo;天气这么凉，阿父为何站在屋子外，仔细风寒。&rdo;

&ldo;这点寒凉还冷不着我。&rdo;薛谦重重一哼。

当儿子的只好在檐下陪站，鼓了半天勇气，才硬着头皮询问：&ldo;阿父可是因为埋怨六弟当初……为图将来入仕洗清污名，说服大父允可，在外散布不利父亲声名谣传，让人说三道四，猜测是父亲不满大父欲将执掌族务之权交予六弟，这才……&rdo;这才听不进劝言。

可齐光话未说完，就在薛谦冷冷一瞥之下，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下去。

&ldo;虚名我从不放在心上，也明白六郎那番打算，不是为他自己，是担心太后洞穿咱们一心为裴郑两族平反，将来生铲除之心，是为阖族着想。&rdo;

听了这话，齐光才松了口气：&ldo;是儿子小人之心。&rdo;

他又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ldo;阿父，六弟所说不无道理，刘渡罪大恶极，不应纵他逍遥法外，要是万一，太后果然有阴谋诡划意欲利用刘渡一案导致圣人失去臣民拥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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