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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第1页）

又听小九问道：&ldo;十一妹，今日我那僮仆往上清观送信，你为何不给回音?&rdo;

萧行辄一愣：僮仆显然是因自己令下，没有将信送去上清观，这事只怕会露馅了，依九郎的性情，还不定怎么闹腾，真让人头疼。

阁内十一娘也是一怔，但心念一转间就猜测到了实情，微笑说道：&ldo;这事怪我，因为用心于功课，交待不能打扰，碧奴才未及时将九哥书信交托予我。&rdo;

竟是轻描淡写便把事情掩盖了过去。

萧行辄不由拈须沉吟，并未再留下旁听，只走出老远之后，还是没忍住驻足回望。

如此聪敏女子，可惜生在了柳家，这要是生在其余显望之族，倒还真是小九良配。

第289章新科状头

励新六年省试开考当日，虽然险些闹生显望子弟于内郭被掳杀的恶性案件，却因为荣国公府与毛维之间的&ldo;息事宁人&rdo;而未广为张扬，除了事涉其中的人之外，闲杂人等皆不得知，自然也不会有议论纷扰，整个二月，京都大众的关注仍然集中在新科举试结果上‐‐有太后肃正科场一视同仁的旨令在前，今春省试尽管仍由礼部侍郎主持，但评卷判第的工作甚至惊动了尚书令王淮准，这也使得进士科状头花落谁家越更引人嘱目。

这年京兆府等第的士子，长安五子固然风头正劲，勇夺万年县榜首的徐修能无疑也是呼声甚高，便连柴取这个出身寒微首次应举的普通人，也因为牵头策议冯党渎奸、质疑曹刚舞蔽两桩事件而奠定声名，各大赌坊中也不乏押买他这个冷门夺魁。

&ldo;长安五子希望不大。&rdo;有自以为聪明的人断言：&ldo;五子交好有如莫逆，灵沼公这回倘若没有参与评卷也就罢了，却偏有王相国担当评审，倘若状头为五子之一，世人岂不会质疑王相不公?状头应为五子之外，极大可能为徐、柴之一。&rdo;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ldo;五子才华不庸质疑，王相国固然为王七郎祖父，按赋策优劣评判有甚不妥?一昧避嫌难道就能示明公正?&rdo;

因为市坊间争论不休，到二月十三揭榜这日，朱雀门前金光、春明两条横街上，相较往年更是观者如堵，甚至有不少显望早早预订朱雀门外兴道、兴禄两大首坊内的酒肆包厢，也特意来等最终结果。

那张贴黄榜的告示牌下，早有禁卫武侯设下栏障，除了今科应试士子之外，不允闲杂靠近，如此警戒，也是空前唯一了‐‐皆因今日看热闹的人太多，倘若不设栏障，只怕应试者们反而挤不进来，误了巳正礼部交验，导致好容易考取的功名革除，那就真成了新闻。

大周这时还未设殿试，故而也没有金殿传胪的程序，公布成绩的方式就是在朱雀门前张贴黄榜，中榜者必须在巳正前往礼部交验籍证领取功名薄，往年民众们虽也关注举试结果，也只不过是在曲江杏园宴时追捧探花郎而已，帖榜当日朱雀门前，前来围观者不过是应试者及其亲朋，喧闹程度远不比今日盛况。

这就形成了独一无二的&ldo;奇观&rdo;‐‐

巳初张榜，栏障内白衣士子们一拥而前，栏障外各色人流汹涌，看不清那张黄榜，只好观注着士子们的神情。

&ldo;看!都向薛六郎举揖道喜了，必是薛六郎夺魁!&rdo;

&ldo;五子携手进了皇城!&rdo;

&ldo;有甚值得大惊小怪，五子才华出众，中榜理所当然!&rdo;

&ldo;那是柴郎君，柴郎君也中了!&rdo;

&ldo;不会吧，郑郎竟然黜落?他可是同州榜首!&rdo;

随着少数士子意气风发踏入皇城，多数白衣摇头叹气散去，栏障移开，障外万众蜂涌上前，居然有不少壮汉在黄榜前排开人墙‐‐这些都是各大赌场聘请的护院，目的是保护各自的&ldo;帐房先生&rdo;近前誉抄榜单。

周人好赌，不分君臣贵贱。

就连当年奠定盛世的武宗帝，也颇为嗜赌，闲睱时常与自家嫔妃&ldo;怡情&rdo;，甚至将某贵妃资财赢尽，导致贵妃为了偿还赌债，不得不将饰物变卖，引得富贾争抢，相传贵妃一支凤簪，折卖出三十万贯的天价，这也成为一桩笑谈‐‐周武宗当年对异族用兵，多数军饷，都是从妃嫔手里赢取。

今年举试结果扑朔迷离、万众瞩目，自然也会成为民众们聚赌标的。

但平民百姓识字者不多，就算拥去黄榜跟前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因而虽然围观甚众，倒也默许了庄家率先誉抄的便利，并未发生冲突。

巳正过后，皇城之外的喧闹情境才达到沸反盈天的程度。

明德门直通朱雀门的那条宽约四十余丈的天街两旁，首座市坊分别名为兴道、兴禄，这日因为新科揭榜，其间不仅酒肆早被贵族富贾预订占据，甚至坊间街道上，也有不少平民布衣拥候着，就为了及时探知结果。

&ldo;中了!中了!天不负我，终于中了!&rdo;随着这声欣喜若狂的呼嚎，毗邻兴道坊北门一家位置绝好的酒肆内，二层包厢里，红衣浓妆的贵妇媚眼一斜，却见一身着破夹袄满脸胳腮胡的壮汉，疯魔一般仰天大笑。

&ldo;也太荒唐了吧，如此粗蛮竟也能高中?&rdo;贵妇竖起手掌，指尖稍掩着涂得鲜红的樱桃檀口，微瞪着一双杏眼，眉梢却高高挑起。

与她隔几而坐的蓝衣妇人略微探身，往外张望了一眼，也是震惊莫名：&ldo;妾身只听修儿说起过旧岁京兆府解送，有个考了三十年未中之落魄士子，好歹还算大姓庶支出身，怎么连此等粗鄙竟然也能考中进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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