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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第1页）

早前因为恩服十一娘事件，阿禄完成得十分周妥，越发受太后器重，贺烨于是寄望在自己人身上。

阿禄一接太后嘱令，便会给予江迂暗示，江迂及时通告晋王，于是晋王便在这日终于答允赵国公，容他随同昭德寺悼念先君，当然，会有意让卢锐听闻。

而阿禄也会特意问询那名被卢锐收买的宦官‐‐&ldo;可曾见卢八郎与晋王?&rdo;

得到的当然是个否定答复，可当时正值宦官&ldo;送餐&rdo;时间，当他将额外附加的饮食送去卢锐毡帐之后，自然是要去卢锐跟前奉承讨好一番，以知悉自己&ldo;克尽职守&rdo;，好讨得额外赏资，于是宦官便眼见晋王、卢锐、赵国公三人共出东门，正巧当他出了含元殿西门，再度遇见阿禄，声称遍寻不着，再度询问宦官：&ldo;未知大王与卢八郎是否仍在含元殿前?&rdo;。

含元殿作为前朝第一殿，严禁宫女出入，这宦官虽然是贤妃心腹，对含象殿太后身边侍奉宫人却从来不敢怠慢，贤妃又是太后党，阿禄既是奉太后嘱令在传诏晋王之后有意接近卢锐，直接询问贤妃部属卢锐去向便没有不合情理之处。

是以这回理所当然得到肯定答复：&ldo;早前正见殿下、卢八郎及赵国公三人同出西侧门，阿监莫若往少阳院卢郎君毡房一探?&rdo;

有了这阉宦热心指引，阿禄于是顺理成章找到了少阳院。

十一娘好容易安抚了&ldo;惊惶不安&rdo;的阿禄如实交待，倒是越更放心，暗忖贺烨这番看似冲动妄为却实则考虑周全，果然当她归去复命之时，正巧撞见贺烨毫发无损趾高气扬出来，当时已然暮色沉晦，游廊空无一人‐‐禁内举丧，含象殿内却是警戒最为松散之地。

贺烨本欲与十一娘擦肩而过，却鬼使神差停住步伐，压低嗓音飞快一句：&ldo;卢锐被本大王这一场打，估计今后都会瘫痪卧床了，他本属死有余辜，不过依我看来，这般下场倒比一死了之更加痛苦，可你若觉得尚不解气，我也乐见卢锐命丧黄泉。&rdo;

紧随贺烨身后的江迂连连暗嗟‐‐大王这般直接了当，难说不会吓着这个小娘子，有这么讨好&ldo;红颜知己&rdo;的方式么?

哪知却见柳小娘子面不改色，淡淡一句：&ldo;多谢殿下，这回人情，十一记下了。&rdo;

避让一边，垂眸持礼等着晋王殿下扬场而去。

江迂深一脚浅一脚相随贺烨出了含象殿，才终于神魂归窍，抚胸低叹：&ldo;十一娘还真真了得。&rdo;

却见月色之下，自家主人眉眼含傲：&ldo;早跟你说过，莫要小瞧这丫头……你说萧九郎这么一大神童，命怎生得这般凄苦?今后他若是俯首贴耳也就罢了，万一要是那啥……怕是会被剥筋扒皮，还不知主使是谁，可怜，可叹呀!&rdo;

江迂：……

依老奴看来，柳小娘子分明是太后意中之晋王妃备选之一，大王还有闲心为旁人担忧?

话说倘若十一娘真能成为将来女主人，倒也不失为大王贤内助，说不定真能助益殿下一统江山，只可怜大王那些姬妾了，怕是但有威胁就会遭遇不测，唉，世间之事本就难以两全其美，还当以大局为重，宦官坚定地默默颔首，必须努力促成此桩&ldo;良缘&rdo;。

十一娘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赢得晋王心腹的&ldo;默许&rdo;，这时她一本正经只字不漏地将阿禄口述经过回禀太后，一如既往并不急于发表自己意见，只听太后自以为是地&ldo;结案陈词&rdo;。

&ldo;卢锐再怎么色迷心窍，当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哭丧礼时于禁内侮犯宫女，应是受了暗算，可这事的确存在蹊跷，卢锐人在前朝，一般情况下并无可能接近女眷宫人，暗算者除非未卜先知，否则如何能事先投药?而经询多人证言，其有侮犯之行并非晋王无中生有，那么一定是误服摧情药物，结合案情，可能在其饮食中投药之人仅只为二，要么是那送食内宦，要么便是阿禄。&rdo;

十一娘一听阿禄受疑，尚且不改神色，另一边旁听太后断案的窦辅安却率先急躁起来‐‐他一直肩负重任，除了督管禁卫以及监视诸贵之外，含象殿诸多内宦宫人的管理监察当然也是首重，这些时日以来，先是汝阳王贺淇与医官勾通，导致投书谋逆他毫无察觉，又&ldo;逼死&rdo;柳贵妃险些妨害大局，简直就是失漏连连，倘若连含象殿宫女的忠奸都再失察，太后就算再是信任他，只怕也会埋怨无能弃之不用了。

故连忙分辩：&ldo;莫说阿禄为太后近身服侍，但凡含象殿中仅仅负责扫洒之低阶宫女，老奴也敢担保决不可能与外臣交近，莫说春药此类禁物，便是寸纸片锦也无可能与宫外传递……太后嘱令阿禄接近卢锐又是今日才临时起意，阿禄怎么可能在短短半昼间便与外臣沟通，而老奴毫无察觉。&rdo;

阿禄当然不可能在今日与外臣沟通，可是好些日子前&ldo;偶遇&rdo;江迂交谈两句甚至&ldo;私相授受&rdo;又怎会引起窦辅安警觉?毕竟江迂表面上也是太后心腹之一，日日都会抽空前来禀明晋王言行，窦辅安这个大忙人哪会寸步不离太后身旁，多数时间都是经阿禄入禀才得诏见。

再是防备严密，也难以杜绝小崔后十余年就前安插成功的内线，所谓百密一疏，其实才是世间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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