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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第1页）

见萧九郎才露鄙夷之色，莒世南继续解释：&ldo;突遇大悲，难免哀痛，但若人人都依靠亡灵慰籍，某即便不眠不休也忙不过来，难道小郎君不以为，生者还当节哀顺变，自强自立，如此才能真正摆脱哀凄，我一回施术即便不收财银，要是此妇就此依赖仙法，日后只靠告求施法助其与亡人相会，若某万一有个不测，此妇岂不紧跟又有生命之忧?&rdo;

萧小九：……

我竟不能强辞夺辩!

莒世南却全然不顾面前少年的不敬失礼，往又再一望的终南别苑一指：&ldo;入京数载，某也见过不少权贵，却鲜少见到如小郎一般路见不平仗义勇为者，故生惺惺相惜之心，小郎既然来此，想必也是有事相求，某甚愿与小郎结为忘年之交，故小郎所请必然不遗余力，小郎莫若入苑，你我品茗慢谈。&rdo;

萧小九再度失语：谁让你惺惺相惜了?

不过眼见莒世南并未至弱幼不顾，萧小九对此人也实在说不上反感，再者这时被莒世南一提醒，又想起与柳小九的&ldo;君子约定&rdo;，实在做不出拂袖而去的事，打算着更再出言不逊，不怕这位大名鼎鼎的术士不会恼羞成怒，还害怕与他喝一煮茶?

于是昂首挺胸迈入了终南别苑。

一盏茶尽，萧小九已然自报家门道明来意，可全然不顾对方的礼待，颇带着些挑衅的口吻：&ldo;不瞒先生，小子历来对鬼神之事抱有猜疑，请托者又为小子表妹，倘若小子没有试验确凿，万万不能放心表妹与外人私见，是以，先生答不答应不关紧要，必须让小子验明是否欺世盗名。&rdo;

这话无理取闹的程度，甚至让说话的人都有些汗颜，萧小九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哪知莒世南却全不在意，呵呵一笑，又再手抚长须：&ldo;多少求告上门者，却不如小郎一般坦率，老儿这惺惺相惜之情更甚，小郎既要验证招魂之术，老儿当然不会拒绝，否则岂非让小郎误解为欺世盗名之辈?小郎请告，欲见哪位亡者?&rdo;

事情过于出乎预料，猝不及防的萧小九一下子呆若木鸡，他父母俱在，祖父、外王父一辈近亲也还活得康健无疾，总不会提出要见曾祖父一辈罢?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了十一娘……

十一妹虽从未提起，可她生母早丧，十一妹难免不会思念，要是这莒先生真会仙法，让他见一见姜姬亡灵，有何嘱咐也好转告十一妹，至于九娘之托，到时找个借口敷衍即是，万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好甘当一回小人了，总之不会失信十一妹!

于是萧小九犹犹豫豫开口：&ldo;我只知亡者姓氏，却不知生辰八字，这也可以?&rdo;

莒世南莞尔：&ldo;足矣。&rdo;

胸有成竹的莒世南将萧小九带去闭室，燃了安神香，又再叮嘱萧小九闭目平静心情，将他注意力转移到滴漏声声，开始是询问一些无关紧要漫无目的问题，料想萧小九已然被摧眠之后，方才涉及关键。

&ldo;这位亡人与小郎何干?&rdo;

&ldo;是吾表妹生母。&rdo;

&ldo;何时过世?&rdo;

&ldo;好些年了……十一妹五岁之前，姜姬就已过世。&rdo;

&ldo;小郎应当与十一妹十分要好罢?&rdo;

&ldo;那是当然……十一妹非同普通闺阁，更胜多少男儿!&rdo;

几句交谈，莒世南已经断定萧九郎未曾见过姜姬，更不知姜姬喜恶，然而既称姜姬，想必是个姬妾而非望族正妻，于是胸有成竹引导已经魂陷浑沌的萧小九‐‐

&ldo;已有一少妇之灵现身，正在东南方向，身着粉裙，孱弱不堪，面带哀凄，可她却分明不识小郎，颇为惊惶……&rdo;

话未说完，便见萧小九惊而坐起，双目圆睁朝向东南方，随即四周环顾：&ldo;哪儿……哪儿?除了墙壁，怎么什么都见不着?哪里有人?不!哪里有魂灵?莒先生，姜姬身在何处?&rdo;

莒世南：……

施法二十载，他还从未遭遇过这般意外!

在常人身上屡试不爽的摄魂术居然对这少年毫无效用!

但这当然不是万无可能，莒世南记得自己当年正是未被&ldo;摄魂&rdo;，才让师傅引以为罕，故传授秘术。

久寻不见的传人，居然得来全不废力，这似乎，就是命中注定?

莒世南起初有意交好萧小九，无非是看重他颇为侠义，企图拉拢成为志同道合为盟会助益，不想这时竟意外探知萧小九有与他一模一样的&ldo;资质&rdo;，莒世南更加欣喜若狂，但欣喜归欣喜，倘若这时万一差池，搞不好就被坐实了欺世盗名……

别说收人为徒了，依萧九郎这脾性，还不定怎么讨伐自己呢。

于是不同于当年恩师的直言相告，莒世南这时只能玩弄心机。

&ldo;唉呀!某一再叮嘱小郎未经允可不能睁眼，这下可算前功尽弃!小郎阳世中人，姜姬为一阴灵，更何况小郎从前又与姜姬毫无接触，小郎这一惊乍，吓退姜姬亡灵，只怕今后……某也再无能施法姜姬显灵了。&rdo;

萧小九一听莒世南一语道破他与姜姬素未谋面，也是连连咂舌，并不疑其他，只摸着后脑勺惋惜：&ldo;是我之谬，实在可惜!&rdo;

却生怕莒世南再提另一表妹所托，忙忙告辞：&ldo;今日听先生一言，小子也醒悟过来不能依赖亡灵相见，那不情之请，便如小子未曾提及，今日多有冒犯之处，先生宽谅，就此告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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