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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第1页）

可听到十一娘耳中，这话却又有了另一层提示。

无论徐修能是敌是友，此人狡慧敏锐的确非同一般，便连他都没有洞悉十四郎的&ldo;大奸实忠&rdo;，可见十四郎的伪装无懈可击‐‐徐修能若非以为贺湛决不会做出让太后心生不愉的事，便不会笃信封驳之举必然源于陆离了。

可十一娘当然明白十四郎对郑雄其实已经&ldo;磨刀霍霍&rdo;，但也毫不怀疑这回出头的人必然不是贺湛，可即便果真是陆离封驳诏令，事先也会与贺湛商议计定。

只是关于此事，十一娘自然不会对徐修能开诚布公，于是无比虚伪的报以微笑与礼谢：&ldo;薛六兄身担拾遗之职，自当行职责之务，只是不比得徐舍人谙知太后真意，行事未免会与政令冲突，经徐舍人提点，相信薛六兄必会理解本末之重。&rdo;

这还是十一娘首回如此直接的表示承情，徐修能越发心满意足，可当看面前女孩诚意十足的姿态，不知为何心里兀地滋长一种微妙不甘的情绪，蹙眉一息，却又飞扬唇角：&ldo;十一娘，在下家中行二。&rdo;

十一娘：……

到底还是知情会意：&ldo;多谢二郎。&rdo;

又说小姚氏，稀里糊涂不甘不愿就被赐死，至今已经入土为安，除了她那长姐还为她愤愤不平，咬牙切齿今后势必要让毛维好看，其余的人都已将她抛之脑后了，只是因为韦莲池欲求&ldo;清白无辜&rdo;，一病到了重阳还在缠绵，九月初八，义川郡王忙得一身热汗前往探望，还是听禀&ldo;王妃起不得榻&rdo;这一消息后，终于耐性尽失。

转达病情这婢女，已经过了二十，又是在小韦氏近身侍候，榻前帘外，自然耳闻目睹了不少男女情事，决非懵懂之人，可惜小韦氏格外&ldo;器重&rdo;，不舍让她配嫁家奴，当然更没想过提拔这位共侍一夫，此婢不敢不满，可床榻之事见闻多了，多少会被激发正常的生理需求，又兼男主人俊美不俗，时常接触，终于不免心猿意马。

固然不敢行自荐枕席之事，可言辞举止之间，多少带了些暧昧羞媚之态。

义川郡王是什么人?阅遍花丛，早经&ldo;千锤百练&rdo;，大不至于对一婢女常见终情，可却将婢女的心思暗暗看在眼中，这回有意&ldo;治愈&rdo;小韦氏，因而恩施宠幸。

&ldo;王妃既仍不适，我也不便打扰休养，只明日即是重阳，宫中不行宴见，太后却嘱令宗正卿于乐游原举行射礼，许多事宜，仍需辅助周全，你随我来，相关事务可得详细嘱咐。&rdo;

话说得有理有据落落大方，但男主人袍袖间溢出的沉水香却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婢女只觉神魂颠倒，连凶神恶煞的女主人都暂时对她失去了威胁，于是糊里糊涂就跟着郡王殿下&ldo;擅离职守&rdo;，自是不曾真正商议有关南阳郡王次日在别苑即将主持的射礼，当婢女跪呈一盏美酒，一双柔荑似乎被漫不经心的男主人微微握住，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处竟然是姚姬生前居院，只觉一颗心跳得前所未有的慌促，神思越更昏沉，鼻端尽是那浓馥的沉水香息。

恍然就算此生此世的美好只浓缩在这一时片刻，亦让人死而无憾了。

只不过当小韦氏风风火火闻迅而至时，婢女一眼瞄见女主人铁青的脸色立即便清醒过来，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浑身发颤却仍愣怔在男主人身边，依旧霸占着那本应归属女主人的席位‐‐这完全是被吓呆了。

直到听闻小韦氏微微磨牙的声音，婢女才彻底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匍匐叩首，大难临头的危机驱散了脑子里的绮念遐想，汗泪驳流。

那始作俑者却仍旧好整以暇，斜牵唇角目光幽沉，笑谑一句：&ldo;王妃康复了?&rdo;

小韦氏虽然胸怀雷霆之怒，这时却仍然不冲义川发作，只见那铁青的脸色须臾换为委屈嗔怨，秋波含泪楚楚可怜，一声&ldo;夫君&rdo;唤出，人已经依偎过去，于是仆婢们立即悄无声息退出屋舍，连那受惊不浅的婢女也是到了门扇外头才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ldo;矮郎到底还是因为姚姬埋怨上了妾身，只这一件事，的确并非妾身……&rdo;

义川手中酒盏轻轻顿在几案上，小韦氏那辩解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ldo;这些年来，但有姬妾挑衅，我何曾放纵?纵然姚氏居心不良，只要王妃开口，难道我还会纵容她不成?王妃这回的确不应惊动太后。&rdo;义川显然没有了与小韦氏继续虚以委蛇的耐性，干脆挑破了那层窗户纸：&ldo;王妃担心我会埋怨怪责，应是恳求过太后要让姚氏死得天衣无缝罢?只是太后如此行事，我若真无知无觉，愚蠢糊涂到那样境地，这些年来也不值得太后如此戒备了。&rdo;

轻轻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妻子，义川冷笑：&ldo;太后答应王妃处治姚氏，目的实为警告试探于我，让我与元相断绝私交，王妃这位一母同胞嫡亲姐姐，可丝毫不为你之处境着想。&rdo;

&ldo;矮郎……&rdo;

&ldo;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了，莲池，终有一日，在太后与为夫之间，你必须作出取舍。&rdo;

&ldo;何至于此?矮郎一心为阿姐筹划，对阿姐忠诚无异，阿姐必然不会为难矮郎。&rdo;小韦氏心急如焚。

&ldo;若是从前，我或许会一直隐忍，自是不成太后威胁，可是莲池，洱郎已然贵为九五，待他年岁渐长，太后势必不肯放权让洱郎亲政，而我，当然是要力助洱郎夺取大权，到那一日，你道太后会因为与你为同胞姐妹便甘心退让?莲池，你必须做出选择，我与洱郎抑或太后。&rdo;虽是在逼迫小韦氏决断，义川的脸色却并不见多少肃厉，他甚至无比温情地将人搂在怀中，一声叹息：&ldo;若你还念夫妻情份、母子连心，今后便再不可为无足重轻之事自作主张授人予柄，若是你不愿助我，这时便可去宫中禀见太后，揭穿我有异心，没了我这阿耶，洱郎必为太后傀儡，如此，或许才能保得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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