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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第1页）

丁梧亮自从被捕，当然不可能与外人接触，他这时压根不知道老爹已经为他找好了替死鬼，丁驷眼下又被带下了刑堂，无法与丁梧亮眉来目往，毛维生怕这小子被吓破了胆，忙不迭认罪，当然是要提醒的。

&ldo;丁四郎，你因一时气愤犯夜私闯民宅，欲究佃户诬告之罪，有滥用私刑之嫌，可知罪?&rdo;

不待丁梧亮大彻大悟，王妃便先警告：&ldo;毛府尹屡屡干扰庭审，甚至当场提醒嫌犯狡辩，若非是为包庇嫌犯?还是说，毛府尹虽然曾任大理寺卿，却不知庭审纪律?殿下，妾身建议，倘若毛府尹再有公然违律之言行，亦当驱出刑堂，维护司法公正。&rdo;

这话一出，莫说毛维党大惊失色，便连孟飞笛等人都忍不住挑高眉梢，一时间竟然连丁梧亮都忽视了，数百双眼睛，齐齐盯着毛维，看他有何应对。

被当众揭穿包庇意图，甚至威胁着驱出刑堂，毛维若还无动于衷，岂非证明他根本不敢正面冲撞晋王妃?这个太后宠臣的气焰，便是彻底被晋王妃打压了。

毛维当然不甘妥协，可他尚且没有组织好言辞，便见贺烨冷冷一眼扫了过来，与那阴森的目光不同，语气仿佛格外愉悦：&ldo;王妃说得不错，毛维这老儿再有一字废话，拎出法堂便是。&rdo;

说完将指节捏得噼啪作响，俨然要亲自动手的兴奋。

毛维那张嘴唇兀地艳红，却连咳嗽都不敢有一声。

他可是深知晋王烨的脾性，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不要说驱逐他出庭，当众暴打的恶行也是做得出来，理论他胜不过晋王妃，拳脚又比不过晋王，若生争执，也只是当场丢脸，今日虽有一百豪贵子弟，可七成都是坐壁上观，那些贱民，无疑已被晋王系笼络，哪里会为他鸣不平，说不定还会助威叫好。

就算闹到太后跟前……

太后这时还要利用晋王夫妇，一桩小事，难道会为他主持公道?

于是只好握着拳头苦忍，脸上神色那叫一个阴霾，却到底不敢再吭声。

第734章盘问要技巧

陆离仿佛对十一娘与毛维的争执并不关心，他是全场唯一一直关注着嫌犯的人，当然没有错过丁梧亮受那&ldo;质问&rdo;后如释重负的情绪变化，不过陆离也早料到今日丁梧亮必定不会那么轻易便承认罪供，所以他先审的是丁驷，这也算是一招奇手。

大周律法，虽也对诉讼程序做出了一些限定，严格来说，一般不许越级提出诉讼，比如本案，当由晋阳县衙初审，报州府复审，再请刑部核决，可事实上有许多地方官员都享有特权，比如陆离及晋王府得到了太后授权，便完全可以直接过问各县刑案，说得更明白些，不许越级告举的规例实际上是限制起诉人，只要地方长官先有主张，那么便不存在越级一说。

又如律法规定不能随意刑讯，看似保护民众权益，实际也如虚置，因为只要主审官员认为有确凿罪证，而嫌犯又拒绝认罪，刑讯也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手段，屈打成招的事司空见惯，甚至有人被刑讯致死，只要没有御史弹劾，主审官员并不会受到任何追究。

至于主审官员审理案件过程，除了凶器等实证以外，主要依赖&ldo;五听&rdo;，简单概括便是通过察颜观色捕捉当事人心理活动，判断证辞是否可信，这便给予了司法官极大灵活性，怎么审讯嫌犯、人证，顺序如何，是否允许双方当庭辩论，等等等等其实都可由主审官员根据情势自主安排。

而在目前来说，负责尸检的仵作是由贱民担任，地位十分低下，虽不代表仵作没有真才实学，可因为位卑言轻，就算发觉蹊跷，也不能左右案件走向，因为验尸笔录可并非仵作写成，他们的专业意见很有可能不被采纳。

故而此时，其实所谓罪证确凿，完全是由主审官判定。

要说来，毛维曾经担任过大理寺卿，应当察觉陆离先审丁驷必有用意，可他当年任职司法官，完全是因为韦太后的政治需要，根本就对刑审一窍不通，除了审决裴郑逆案，并没有别的&ldo;实战&rdo;经验，所以这时完全没有察觉，他们那些所谓的&ldo;亡羊补牢&rdo;之策，落在认真负责并颇懂刑审技巧的陆离手上，可谓漏洞百出，一无是处。

&ldo;嫌犯丁梧亮，可识原告郑远?&rdo;不待丁梧亮更多时间参悟毛维那番提醒，陆离先是循例一问。

只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却让丁梧亮愣怔当场。

&ldo;还不据实回答?!&rdo;陆离加重了语气。

&ldo;本不认识，眼下当然是认识了。&rdo;丁梧亮慌忙解释：&ldo;我听说郑远诬告我杀人，当然要问个明白，才知他是我家佃农。&rdo;

&ldo;七日前，即承德四年二月廿六日子初，你率家丁娄虎等十三人，夜闯靖平坊郑远赁居处，是为何故?&rdo;

关于这事，丁梧亮倒不需要串供，立马便有说辞：&ldo;只因愤怒郑远诬告，便是想教训他一番。&rdo;

&ldo;你是何时听闻郑远举告一事，又是怎么听说?&rdo;

&ldo;就是二月廿六日大早便听说，我有一个长随娄豹，与太原府衙役姜大牙交好，姜大牙听说了这事，便通知娄豹。&rdo;丁梧亮这时只图自己脱身事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随衙役，将这些人都连盘托出。

因为今日庭审，丁牢则一早也赶来府衙外听候消息，又因忽然准许公审，他一路挤了进来，刘力自然要给他方便，然而作为旁听，他当然没有单另设座的资格，丁梧亮被押上刑堂时，压根便没注意见老爹居然也在人群当中，更别说这时，他站位在前，老爹坐席在后，就更加看不见老爹急得冲着他的后脑勺呲牙咧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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