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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第1页）

却便听秦霁说道：&ldo;这可不怪王妃筹办不如人意，歌舞之事，王妃是交由妾身经管，只怪妾身失职。&rdo;

元氏斜着一双媚眼，冷冷瞥向秦霁，一边眉梢便高高挑起：&ldo;孺人还真是居心叵测，我何尝说过是王妃之过?我也知道歌舞之事为孺人经管，本意原就是说孺人有负王妃所托，孺人这话，却分明是想离间我与王妃，看似担当，实则推脱。&rdo;

秦氏居心被一语挑破，愣怔当场说不出话来。

十一娘暗暗一晒：元氏竟然能够洞悉秦霁用心?这还真真让人刮目相看，这么个愚狂无知者，竟然也用起了心机，也不知是薛娘子的功劳，抑或是那魏衡安的影响。

又听元氏说道：&ldo;妾身早便留意，殿下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看来也是因为歌舞无趣，今日可是上元佳节，满晋阳城，无论贵庶，都是兴高彩烈，殿下可是这太原府里顶顶尊贵，怎能反而心中郁郁?妾身为让殿下开怀，甘愿献舞，还望殿下允准。&rdo;

十一娘睨见元氏说这话时，身边婢女担忧不已的目光竟落在主人小腹上，心中&ldo;咯噔&rdo;一下，某个猜想似乎得到了佐证，不由也举步归座，可虽说离得近了，倒也看不出元氏形体上的变化，又立即将目光转开，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却没有任何示意。

婷而与十一娘间的配合早便心有灵犀，她当然也知道元氏背地里做出的勾当，不难猜出其突然争宠的原因，自是不肯让元氏得逞，这时笑着说道：&ldo;元姬竟然也会舞艺?&rdo;

又不待元氏作答，任氏紧跟着便语出讥诮：&ldo;元相府上女眷，的确颇多舞艺出众者，元妃便不说了，元姬之母姚姬听说也正是以舞技博得元相宠爱，对了，就连姨母，若非舞技了得，当年也不会入蜀王青眼。&rdo;

任氏与婷而不少明争暗斗，又因一直落于下风，更将婷而恨之入骨，不过她这时虽有宠幸，与太后及自己期望却相差甚远，哪里愿意让元氏得逞，再多一个竞争者?再说元氏早就将王妃得罪死了，王妃必然不愿这么个死仇咸鱼翻身，任氏当然要迫不及待表明立场。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其实在后宅女人之间，也并没有绝对的敌友分明，一切都会随着利益与境况转变。

元氏哪曾想到死对头柳妃一声不吭，竟然再度遭到了两个媵妾的连袂排挤，后槽牙险些没有咬酸，又兼低声下气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忍住满腹委屈才不得不讨好贺烨，容忍这两个身份不如自己的姬媵却再不能够，但多少也明白柳媵人盛宠不衰，针对她殊为不智，一腔怒火，于是尽都发泄在任氏身上。

&ldo;怎么，任姬你学舞是大家闺秀本份，我学舞就该当讥诮?任姬自恃世族出身，如此狂妄，又将扈娘子置于何地呢?&rdo;

&ldo;元媵人不需为婢子不平，婢子自知出身卑贱，不能与各位媵人相比。&rdo;扈娘哪里会被元氏如此浅陋的手段拉拢，冷冷回应一句。

竟然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元氏气结，却也有些黔驴技穷。

哪知连齐媵人也来落井下石：&ldo;灯楼上虽无外客，可亦为众目睽睽之下，元媵人公然起舞，的确有失礼矩，甚至会被不明就里百姓，误以为元媵人为王府伎人。&rdo;

自从有王妃担保，齐媵人不仅转危为安，甚至再也不愁被晋王看中，逼迫她行违心之事，相比初来晋阳时的小心翼翼，她的胆量倒也有所放开，虽说仍是对晋王敬而远之，却时常往玉管居去，十一娘非但不觉烦扰，甚至当齐姬主动请命后，也酌情将一些体察民情、关怀疾弱的事务委托，齐姬这时眼见王妃打定主意坐壁上观，显然不愿让元氏得逞，做为晋王妃的忠实拥趸，自然乐意相助一臂之力。

婷而含笑看着元氏：&ldo;齐姬这话说得甚是，元姬的确思虑欠妥，今日灯楼之会，贵庶共庆佳节，可与王府家宴不同，若殿下只为取乐，准元姬一舞，反倒是有失体面了。&rdo;

贺烨听了满耳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也作出一副大不耐烦的神态：&ldo;这是给我助兴呢，还是给我添堵?吵吵嚷嚷，成何体统!&rdo;

便一掷酒杯，刚好摔在元氏面前。

十一娘瞧见这位拳头猛地握紧，那低三下四谄媚讨好的姿态到底是没法坚持住，垂着眼白着脸，气愤不已以至浑身颤抖，她轻轻一笑，这才说道：&ldo;一年到头，节庆不断宴会不休，回回都是歌舞，也实难再有什么新鲜花样，殿下若觉烦闷，倒不如回府自在，横竖灯楼里有我与诸位在场，也能成全贵庶共庆之喜。&rdo;

贺烨伤势虽然并不严重，但这一年他也颇为劳累，好容易得几日清闲，十一娘倒是不忍看他在此与任氏等人虚以委蛇，方才有此建议：&ldo;六姐身子弱，而此刻已是夜深，若再久坐，也有受寒之忧，府里许多琐事，还需得六姐代我操劳，若六姐因而染疾，我可又得手忙脚乱，莫不如六姐便陪同殿下回府，有六姐相伴，殿下也不会觉得孤单无趣。&rdo;

婷而会意，莞尔朝向贺烨：&ldo;殿下以为如何?&rdo;

贺烨神色方才有所好转，一边理着袖子，一边就往楼下走。

一场风波平息，莫说元婉慧那郁愤的心情，便连晋王殿下也没有丝毫好转，当归章台园，不过摁捺火气礼数周全的与婷而道辞，黑着脸便直入寝卧，&ldo;咣当&rdo;一声踢上门，险些没把身后的江迂鼻尖拍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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