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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第1页）

于是他们越更坚信今晚这场战争必将取胜!

平康坊，相对平静。

不过十一娘依然耳闻了喧哗，她看见贺琰以及诸多亲卫焦急地徘徊，他们将手摁在佩剑上，不断望向墙头，仿佛这样就能目睹坊外壮烈的场景，十一娘知道他们的焦急不是出于担忧，而是因为袖手旁观的不甘心。

&ldo;叔父，去吧，你们应该投入这场战斗，不用担心此处，就算有变故发生，我只要躲入密道，亦不会有危险。&rdo;十一娘亲自打开了大门，平静地注视着贺琰：&ldo;你们应该为了殿下冲锋陷阵，应该为了大业奠定胜局，而且应当信任我至少可以自保，我代殿下嘱令你等参战，不可违抗。&rdo;

晋王妃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贺琰更加难捺冲动，但想到晋王令他务必保卫王妃安全，尚且还在迟疑。

&ldo;到了这一步，情势分明，只要能夺下长安城，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可要是行动失败，纵然你们留在此处，又能做些什么呢?&rdo;十一娘又道。

这话终于让贺琰打消犹豫。

十一娘这才掩门，她并没有再回内宅，而是干脆跽坐在外院，焚一炉香，置下琴案，冲碧奴莞尔一笑：&ldo;长夜漫漫，既无心睡眠，莫若听我抚琴可好?我来奏乐，你来煮茶，或许如此等待，便不觉焦灼难安。&rdo;

她已经好些年都没有这份闲情了。

重生之后，纵使年少时，没有那么多的事务缠身，也是多弹琵琶而少抚瑶琴，后来到了晋阳，越发连画笔都懒动了，而一晃多年过去，辛苦筹谋步步为营才到了今天，十一娘内心并无忐忑，焦灼也尚能控制，她知道当日出东方，崭新的一天来到必然也将有崭新的局面，她自问已经竭尽心力，所以笃信命运不会再一次辜负，所以到了胜负攸关的这一刻，她的琴音悠长舒缓，演绎的不是惊心动魄生死决战，仿佛坐看云起慢待花开，岁月由来静好，时光从未流逝。

一曲既终，茶水正沸，廊庑下的灯影摇摇落在碧汤白瓷之间，像照映遥远的月色，十一娘忽然想和碧奴谈一谈往昔，那时她落水被救，清醒时最先看见的便是碧奴，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偏偏兴奋得一边笑一边感祷佛祖，看上去一点不稳重，也不知后来怎么就转了性情。

碧奴讶然：&ldo;王妃竟还记得当年之事?&rdo;

&ldo;我优长便是强记，哪会忘记那回生死攸关。&rdo;

碧奴却已经不记得王妃落水之前可从不曾显示强记的优长，她的印象已经被潜移默化了，颔首笑道：&ldo;婢子痴长王妃几岁，反而不如王妃稳重，羞愧不已，也只好时时提醒自己，才不被王妃嫌弃。&rdo;

十一娘看向碧奴，她已经过了花信之年，时间还真是过得极快。

&ldo;阿碧，上回十四兄向我讨你跟随，我仔细想了想，你跟着他也好。&rdo;

这话险些让碧奴砸了茶盏，惊惶不安地看向十一娘。

&ldo;十四兄倒也没有歹意，他只是知道我看重你，但也明白许多事情，我都不能顾及……比如我一直想好好安置你，为你找个好归宿，却一直不知你真正期望什么，十四兄呢，虽是男子，素来却更懂得女子心意，这事托付给他，也许更加适合。&rdo;

碧奴方才吁了口气：&ldo;婢子早就说过，心愿便是终生相伴王妃左右。&rdo;

&ldo;将来我或许会入宫，但我不希望你再涉入宫廷之争了。&rdo;十一娘点明：&ldo;深宫禁苑内，无奈之人与无奈之事比别处更多，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不想你再陪我入宫，也不仅仅是你，连艾绿、阿禄，到时也都有各自归宿，你们能得自在，才是我心愿。&rdo;

&ldo;可王妃身边，总需要忠心之人……&rdo;

&ldo;我知你们忠心于我，正因如此，我才有此决定。&rdo;

碧奴听了这话，便知道王妃决心已定，只她心中万般不舍，更兼茫然不安。一直以来，有王妃在的地方，似乎才被她看作归宿，她不知道一旦离开王妃，将怎么面对将来的人生。

&ldo;我想让十四兄认你为义妹，为你觅一良人，我相信他不会慢怠此事。&rdo;十一娘又道。

&ldo;婢子可不敢高攀贺郎君。&rdo;碧奴轻笑道：&ldo;王妃若真不愿让婢子入宫，婢子可服侍莹阳真人。&rdo;又怕王妃误解，碧奴连忙解释：&ldo;并非婢子不信任贺郎君，但婢子……从不敢奢望良人，婢子知道出身卑微，旁人就算高看，也是因为王妃与贺郎君情面，婢子不愿勉强旁人。&rdo;

勉强之事，的确也无美满可言，十一娘默然，也只能说道：&ldo;这事容我再思忖吧，不过阿碧，你莫要轻看自己，这世间人事，也并非皆看出身，将来你若遇见情投意合者，切莫因为出身便自弃，你若不得美满，不提我，令弟必然也难安心，你是姐姐，他今后还得仰仗你。&rdo;

碧奴苦笑道：&ldo;今后不为阿弟拖累，便是婢子之幸了。&rdo;

见一时之间，确也难以扭转碧奴的想法，十一娘干脆转移话题，这么说着说着，月已西沉，东向的天际已经浮现一丝青白。

陆离推门而入时，见十一娘正在廊庑下，显然一夜未睡，然而精神抖擞，丝毫不见倦色。

他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一点不觉疲惫。

&ldo;横始已经入城。&rdo;不及坐下，陆离便是一句：&ldo;王妃，我们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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