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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他还多问了云子宿一句,然而后者仍然有些魂不守舍,并未给出什么反应。
直到房门关好,屋内重新归于沉寂,云子宿才慢慢地抬起了头。
&ldo;你从未和我提过天印的事。&rdo;他声音喑哑,像是声嘶力竭后的颓败。
&ldo;半月之前,天道传音于我,告诉了我最终日期。&rdo;裴易低声说,&ldo;在此之前,我也未曾笃定最后的方式。&rdo;
云子宿定定望着他,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乌黑如同没有星点的夜幕。
&ldo;你没有说,你就是那枚法印。&rdo;
裴易默然。
&ldo;所以我们才能从修灵界过来……是吗?因为你用阳印护住了我。&rdo;云子宿声音越来越哑,&ldo;那些灰灵也是因为越过两界才产生的吧?阴印整个都碎掉了,就算你用灵体重生,也摆脱不掉灰灵的困扰……&rdo;
&ldo;没有那么严重,小宿,&rdo;裴易说,&ldo;灰灵也是一种力量,阴印重塑时,它也起了不少作用。&rdo;
&ldo;可它本来就是因为最糟糕的事才会产生的!&rdo;云子宿的音调蓦然拔高。
&ldo;小宿……&rdo;
裴易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ldo;是我有错在先,这是我心甘情愿,别哭。&rdo;
他上前几步,抱住了不停打颤的男孩。
&ldo;你受了伤,我抱你去治,却不巧遇上偷袭的恶兽群潮。阵线岌岌可危,我一人难敌,险些无力护你,才会在最后关头生出第二种选择。&rdo;
裴易终于把事情的全貌告诉了他。
近千年前,云子宿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铸造师。他天资禀赋,不只铸造成功率极高,经手之物皆非凡品,堪称一作难求。
他一心痴迷造物,几近成痴,执意在技艺的巅峰时期闭关造物,打定主意要炼出一件惊世之作。
这一炼,就是百年。
此器既成,天降异像,山海皆惊,而云子宿也因耗力过甚,不幸殒命。
那个耗尽他所有心血的成品,正是阴阳相合的无字印。
无字印光芒太盛,引发各方势力相争。伏尸百万之后,天道亲自抹去其气息。后来为修补两界,又将它选做了天印。
无字印本就不是凡品,再加上与天道的接触生出灵性,之后不过百年,就修出了人形。
器灵罕见,人形更是独此一家。天道忌其锋芒,将它分埋两座大陆,却正巧让阴印遇上了转世的云子宿。
&ldo;因为炼出天印本体,天道对你有所庇护。你比前一世才华更盛,天资聪颖,进境极快,还有天赐的功法纯灵之体。&rdo;
云子宿却只听见了他想要的。
&ldo;既然我能转世,那你……&rdo;
裴易极轻地摇了摇头。
&ldo;我是天道产物,生则不灭,灭无以继。&rdo;
云子宿颓然地听着裴易继续。
此后百年,两人相依为生,再之后……便是那次失控。
云子宿受伤昏迷,天印带他离开,却遇上恶兽潮进攻。危难之际,天印的强烈异动引发空间波动,他才得以带着云子宿逃脱。
只是两界之间,若无通道保护,四周便具是悍然攻击、汹涌猛流,所以即使有天印本体的保护,两人依旧肉身损毁,只余灵体。
云子宿没有猜错,为了护住他,天印不只把阳印分出,还将所有攻击引到自己身上,最后落得一个阴印碎裂,遍体灰灵的结局。
他曾想过不少灰灵产生的缘由,唯独没有想到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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