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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ldo;你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吗?&rdo;安德低声问。

&ldo;跪下来，带我靠近点，横着扫过那个洞口。&rdo;安德照办，头部缓缓地从左向右移过洞口，让植入珠宝的耳朵横过洞口。简描述着她看到的情况，安德跪在那里，好长时间一动不动。接着他转向另外两个人。&ldo;是小母亲们。&rdo;安德说，&ldo;里面都是小母亲，全都怀了孕。不足四厘米长，其中一个正在生产。&rdo;

&ldo;用你的耳朵看到的?&rdo;埃拉问。

欧安达跪在他身旁，极力朝树洞里张望，但什么都看不见。&ldo;这种繁殖方式真让人难以置信。雌性在婴儿期便达到性成熟，生产，然后死亡。&rdo;她问&ldo;人类&rdo;，&ldo;外面树身上那些小家伙都是兄弟，对吗?&rdo;

&ldo;人类&rdo;向大嗓门重复了这个问题。妻子伸手从树干缝隙里抠出一个稍大点的婴儿，唱了几句解释的话。&ldo;这个就是一个年轻的妻子，&rdo;&ldo;人类&rdo;翻译道，&ldo;等她长大后，她会和其他妻子一起，照顾孩子们。&rdo;

&ldo;只有这一个是妻子吗?&rdo;埃拉问。

安德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ldo;这一个或者不能生育，或者根本不交配。她不可能自己生孩子。&rdo;

&ldo;为什么?&rdo;欧安达问。

&ldo;没有产道。&rdo;安德说，&ldo;婴儿们只有吃掉母亲才能出世。&rdo;

欧安达小声念了一句祷词。

埃拉却极感好奇。&ldo;真是太神奇了。&rdo;她说，&ldo;可她们的体积这么小，怎么交配?&rdo;

&ldo;这还用说，把她们带到父亲们那里去。&rdo;&ldo;人类&rdo;说，&ldo;还能怎么办?父亲们不可能到这里来，对不对?&rdo;

&ldo;父亲们，&rdo;欧安达说，&ldo;指的是最受敬重的树。&rdo;

&ldo;说得对。&rdo;&ldo;人类&rdo;说，&ldo;父亲们的树干都成熟了，他们把他们的粉尘放到树干上，放进树液里。我们把小母亲放到妻子们选定的父亲树上。她在树干上爬，树液里的粉尘就进了她的肚子，往里面填进小家伙。&rdo;

欧安达无声地指指&ldo;人类&rdo;肚皮上的小凸起。

&ldo;对，这就是运载工具。得到这份荣耀的兄弟把小母亲放在他的运载工具上，让她紧紧抓住，直到来到父亲身边。&rdo;他摸摸自己的肚子，&ldo;在我们的第二种生命中，这是最美不过的美事。如果做得到的话，我们真想整晚搬运小母亲。&rdo;

大嗓门唱起来，很响亮，声音拖得长长的。母亲树上的树洞开始闭合。

&ldo;这些雌性，这些小母亲，&rdo;埃拉问道，&ldo;她们有自己的意识吗?&rdo;

意识这个词儿&ldo;人类&rdo;不懂。

&ldo;她们是清醒的吗?&rdo;安德问。

&ldo;当然。&rdo;&ldo;人类&rdo;回答。

&ldo;他的意思是，&rdo;欧安达解释道，&ldo;这些小母亲有思考能力吗?她们听不听得懂语言?&rdo;

&ldo;她们?&rdo;&ldo;人类&rdo;说道，&ldo;不，她们和卡布拉一样笨，只比玛西欧斯虫聪明一点点。她们只能做三件事：吃、爬、抓紧运载工具。这些长在树洞外的不一样，他们已经开始学习了。我还记得自己趴在母亲树上的事，也就是说，从那时起我就有记忆了。不过像我这种能记起那么久以前的事的猪仔是很少的。&rdo;

泪水涌上欧安达的双眼。&ldo;所有这些当母亲的，她们出生、交配、生育、死亡，这一切在她们还是婴儿时就发生了。她们连自己是不是真正活过都不知道。&rdo;

&ldo;这种情形是非常极端的。&rdo;埃拉说，&ldo;雌性很早就达到了性成熟，雄性则很晚。占据主宰地位的雌性都是不能生育的，真有讽刺意义。她们统治着整个部落，却不能传下她们自己的基因‐‐&rdo;

&ldo;埃拉，&rdo;欧安达说，&ldo;咱们能不能发明出一种办法，让小母亲既能怀上后代，又不至于被自己的孩子吃掉。比如剖腹产。再发明一种富含蛋白质的物质取代她们的尸体成为婴儿的食物。那样的话，这些雌性能不能长到成年期?&rdo;

没等埃拉答话，安德抓住两人的胳膊，把她们拉到一旁。&ldo;你们好大的胆子!&rdo;他压低嗓门道，&ldo;换个角度想想如何?如果猪仔发明出一种办法，可以让人类的女婴怀上孩子，这些孩子可以吃掉他们母亲小小的尸体。你们作何感想?&rdo;

&ldo;你胡说八道些什么!&rdo;欧安达说。

&ldo;真恶心!&rdo;埃拉说。

&ldo;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要毁掉他们生活的根基。&rdo;安德说，&ldo;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双方共享这个星球的道路。一百年、五百年后，等他们的技术发展到一定地步，他们自己可以作出这种决定：是否改变他们的生育方式。但我们不能替他们设计出一个社会，突然让数量与男性相同的大批女性进入成年期。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对不对?也不能取代男性成为父亲，对不对?你们让她们怎么办?&rdo;

&ldo;但她们连活都没好好活过，就死了‐‐&rdo;

&ldo;是什么样的人就过什么样的生活。&rdo;安德说，&ldo;要做出什么改变必须由他们说了算，而不是你们，不是你们这些被人类观念蒙住双眼的人，一心希望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跟我们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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