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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ldo;这么多年了，你始终把人类犯下的罪孽背负在自己身上。&rdo;

&ldo;唔，这个嘛。我觉得自己就像该隐。&rdo;安德说，&ldo;额头上刻着记号。虽说交不到什么朋友，但也没有什么人害你。&rdo;

种树的地方准备好了。曼达楚阿用树语对敲击树干的猪仔说了几句，他们的敲击节奏变了，树干又一次裂开。&ldo;人类&rdo;挤出来，犹如大树生下的婴儿。他走到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吃树叶者和曼达楚阿每人递给他一把刀子，&ldo;人类&rdo;对两人说起话来。用的是葡萄牙语，让安德和其他人也能听懂，而且也能够比斯塔克语更好地传达出自己此时的情感。&ldo;我告诉了大嗓门，因为我们和皮波、利波之间可怕的误会，你们丧失了自己通向第三种生命的道路。她说你们会得到自己的机会，向上生长，进入光明。&rdo;

吃树叶者和曼达楚阿松开刀子，轻轻碰了碰&ldo;人类&rdo;的肚子，后退到空地边缘。

&ldo;人类&rdo;将两柄刀子递向安德，都是用薄薄的木片做的。安德想象不出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木片削得如此之薄，如此锐利，却又非常结实。当然了，这不是用任何工具磨制的，它们直接来自某一株活着的树的心脏，作为礼物交给自己的兄弟，帮助他们进入第三种生命状态。

理智上知道&ldo;人类&rdo;并不会死去是一回事，但真正相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安德一开始没有接过刀，只轻轻抚着刀背。&ldo;对你来说这并不是死亡，但对我……昨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你，但今天我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就好像把鲁特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可到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再也不能对你说话了。对我来说，这就是死亡，&lso;人类&rso;，不管你是怎么想的。&rdo;

&ldo;你可以来找我，坐在我的树荫下。&rdo;&ldo;人类&rdo;说，&ldo;看看从我的树叶间洒下来的阳光，靠在我的树干上休息。再替我做一件事，在《虫族女王和霸主》里添上新的一章。就叫《&rdo;人类&ldo;的一生》吧。告诉你们的人，我是如何在我父亲的树干上孕育，出生在黑暗中，吃着我母亲的血肉;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生命的黑暗阶段，进入了半明半暗的第二种生命状态，从妻子们那里学会了说话，利波、米罗和欧安达又教会了我种种神奇的技艺;告诉他们，在我第二种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真正的兄弟从天上下来，我们一起签订了协议，使人类和猪仔成为一个部落，再也不是一个人类部落、一个猪仔部落，而是同一个异族部落。然后，我的朋友帮助我踏进第三种生命状态，帮助我走进光明，让我伸向空中，使我能够在死亡降临之前成为上万个孩子的父亲。&rdo;

&ldo;我会讲述你的故事的。&rdo;安德说。

&ldo;那么，我就得到了真正的永生。&rdo;

安德接过刀，&ldo;人类&rdo;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ldo;奥尔拉多，&rdo;娜温妮阿说，&ldo;金，回大门里去。埃拉，你也回去。&rdo;

&ldo;我要看，母亲。&rdo;埃拉说，&ldo;我是个科学家。&rdo;

&ldo;你的眼睛会遗漏东西。&rdo;奥尔拉多说，&ldo;我可以记录下一切。我们可以昭告各个世界的人类，说我们已经签署了协议。我们还可以给猪仔们看，让他们知道代言人按他们的方式签订了协议。&rdo;

&ldo;我也不走。&rdo;金说，&ldo;连仁慈的圣母也可以站到血淋淋的十字架下。&rdo;

&ldo;那就留下吧。&rdo;娜温妮阿轻声道。她也留下了。

&ldo;人类&rdo;的嘴里塞满卡匹姆草，但他没怎么嚼。&ldo;多嚼嚼，&rdo;安德说，&ldo;这样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do;

&ldo;这样不对。&rdo;曼达楚阿说，&ldo;这是他第二种生命的最后时分，体会这个身体的痛苦是好的。这样，当进入第三种生命、超越痛苦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忆起来。&rdo;

曼达楚阿和吃树叶者告诉安德该从哪里、怎么下刀。动作要快，他们告诉他，还将手伸进鲜血漫流的躯体里，指点他应该割掉哪些器官。安德的双手迅速稳定，他的身体也很平静。即使他忙于切割，不可能四处张望，他也知道，在血淋淋的现场上空，&ldo;人类&rdo;的眼睛注视着他、观察着他，充满感激和爱，充满痛苦和死亡。

就在他双手下面，变化发生了。速度之快，几分钟内，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它的生长。几个较大的器官震动起来，树根从它们中间插入地表，须蔓在躯体内部向各处伸开，&ldo;人类&rdo;的眼睛因为最后的痛苦睁得圆圆的，在他的脊柱位置，一根幼芽向上长了出来，两片叶子，四片叶子‐‐

然后便停止了。躯体已经死亡，最后一阵抽搐也停止了，一株树已经在&ldo;人类&rdo;的脊柱上扎下根。&ldo;人类&rdo;的记忆、灵魂已经转移到了这株刚发嫩芽的树上。完成了，他的第三阶段的生命开始了。不久之后，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树叶就会第一次享受到阳光的滋润。

其他猪仔们跳起舞来，开始庆祝。吃树叶者和曼达楚阿从安德手里接过刀，插在&ldo;人类&rdo;的头颅两边。安德无法加入他们的庆祝，他全身是血，还有一股刚才切割肢体带来的恶臭。他手脚并用，从尸体边爬开几步，来到高处看不到杀戮现场的地方。娜温妮阿跟着他。经过这一天的工作、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几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倒在厚厚的卡匹姆草丛上互相倚靠着，终于全都沉沉睡去。猪仔们则载歌载舞，走进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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