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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他这般说着，边极其自然地握住我手，牵着我跟上那小厮。

我忍不住斜过眼去打量他，云深这个人，有时琢磨觉得他人如其名，心思深沉，深不见底，叫人抓不到摸不透；有时却又似清风水流，剔透见底，就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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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人一行愈发临近云鹤堂，四周气息愈发燥热，物品的焦味冲进鼻腔，眼也被黑烟刺得有些睁不开，直到到事发之处，我还维持着半眯，眼前云鹤堂的火势已然退去，仍有下人匆匆碌碌，秩序井然地提着木桶浇火，大堂门上牌匾已被大火熏得焦黑，&ldo;云鹤&rdo;二字很是难认。

云老爷叉腰立于来回奔走的下人之间，似乎比他儿子还要镇定。

他瞅见我们，抚掌慢悠悠踱过来，与他一并站着的福伯也跟在其后，等到我们跟前，云老爷未提走水之事，只对我道：

&ldo;儿媳醒啦，&rdo;他挑起白须笑眯眯道：&ldo;看来此火烧得好烧的妙呐。&rdo;

陆九在一旁道：&ldo;云老爷这话说得，贫尼真是不能理解，头一回见人家中走水还如此开怀不忧的。&rdo;

云老爷的乐观态度真叫人惊奇，他回道：&ldo;师太，这你可就不懂了，府上虽起火，火势不大，烧的也不是常日起居之所，未有一人伤亡。更何况，近来府上异闻颇多，素来听闻鬼物惧火，这一把火烧的倒是痛快，怕是那些恶鬼邪灵都被惊得转移去了别处。你看，我家好儿媳这不醒来了吗？遂，此刻应当豁然庆幸才是，哪能悲哀惆怅呢。&rdo;

云深这时才松了我手腕，遥遥看了那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云鹤堂，问他：

&ldo;失火缘由是否已经知晓？&rdo;

云老爷拈了下长须，答他：&ldo;我未在意此事，你得去问问福伯，他是知晓的。&rdo;

福伯微微颔首，道起话来有条不紊字字清楚：

&ldo;因明日为中元时节，府内浣衣房的韩嫂惦念已经仙逝的老太君，特意来此处为老太君烧纸，未等烧完便离去了。今夜风大，怕是将火星吹上了房上的木质物什，天干物燥，从而酿成火灾。&rdo;

云深略一思忖：&ldo;韩嫂她人现在何处？&rdo;

福伯道：&ldo;知是自己犯错，跪在大堂一动不动，只言甘愿受罚。&rdo;

云深挥了挥手，轻描淡写道：&ldo;罢了，此事恐也是她无心之失，罚她三月月俸即可，切莫过度追究。&rdo;

陆九笑言：&ldo;相爷真是宅心仁厚。&rdo;

我不禁好奇问：&ldo;韩嫂是何人？&rdo;

云相抿唇一笑，不厌其烦耐心解释：&ldo;韩嫂曾为相府的当家丫鬟。当初奶奶在世时，她一直尽心侍候，就如对待自己亲母一般。后，奶奶病故，她便不愿再为上等丫鬟，自辞去浣衣房洗衣，每逢清明中元从未忘记烧纸悼挂。这云鹤堂，就是奶奶生前的住所。&rdo;

云老爷附和了两句，便开始打哈欠，似乎倦意突袭的模样，福伯见状劝他回房休息，他也应允了下去。

目送云老爷与福伯二人的身姿消隐在浓夜薄雾深处，云深方才迈开大步，不顾烟味冲人，越过重重下人，在云鹤堂四面绕了一周。

他在那边巡视间，陆九放下伪出家人端矜的样子，抱臂站着。在我身侧一声轻笑，道：&ldo;好阿珩，爷想问问你，方才你为何问云深那些话？你是一早便知晓一切，只当陪我演戏了？&rdo;

我如实道：&ldo;非也，事实上，我一无所知，所问的那些话也只是试探之意，不想竟都叫我猜到了道上。&rdo;

陆九狭眸里掩着一池清华，看向我来：&ldo;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来缘由吗？&rdo;

我道：&ldo;可能猜出一点，也可能全然是错，想听陆阁主为我解惑。&rdo;

陆九松懈下环在胸口的长臂，眼光落至正前，轻道：&ldo;好阿珩，韬光养晦可不是好习惯呐。方才隽之同你说此行目的与我俩一样的时候，你也该猜到，这几日来发生的所有事，皆是隽之所谋……&rdo;

&ldo;纵毒一事也是？&rdo;

&ldo;不含纵毒一事。时间是从你晕倒那日算起，其间一切事发，包括我易成尼姑来到相府，也全为他一手策划。你晕倒那日，云深便知这相府暗处有人纵毒作祟，念及你安危，便来我从云阁寻我，三千两白银买我寸步不离护你一周。我知你现下定是极想问我，云深为何不亲自上阵，抑或去寻旁人保护你，偏要来找我，其一是因他公务繁忙，又要调查闹鬼一事，心难二用，脱不开身，其二便是……不瞒你说，我与云深实为三年结交挚友，他身居高位一人之下，却也是高处不胜寒，鲜有信任之人，他来找我，只当信我。&rdo;陆九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扬起，清沉的嗓音凝着一股惯常的调笑之意：

&ldo;今晚出行之前，你问我为何助你至此，此刻我为你解惑，三千白银，三年之交，除此之外，没有他由。&rdo;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他俩为同道中人，我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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