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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车停稳后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走上月台，买了酸黄瓜、苹果、煮土豆等一大堆东西，然后艰难地抱着大纸包回到了自己的包房。正要迈进门，却吃惊地停住了脚步，方友春和那几个提箱都已无踪无影了。

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手里的食物一下子都落到了地上，土豆和苹果滚得满地都是。她又站了几秒钟，完全失去了理智，然后沿着车厢快跑，跳上月台，用发狂冒火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可是到处都看不见方友春的身影。

她又奔回车厢，惊恐万分。站在走廊里，竭力想稳定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时，突然听到第四包房里有人轻声地哼着歌曲。萨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门推开一看:方友春正趴在上层铺上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哼着歌曲。

她压着满腔的怒火，问道：&ldo;你在这干什么？&rdo;

&ldo;我搬过来了，&rdo;方友春象没事儿似的笑着说，&ldo;这边好些。反正这间也空着。这里风小一点，而且……&rdo;他用眼睛暗示地瞅了一下包房的板壁，压低了喉咙，接着说：&ldo;咱们干嘛要和别人紧挨着？咱们是干什么来的，你不知道吗？咱们是负有秘密使命的！……而且很快就要接到任务了。又要进行秘密谈话，又要……可是隔壁是外国人。万一出点事……？&rdo;他意味深长地用一个指头在&ldo;妻子&rdo;面前比比划划，&ldo;我一会儿去跟列车员说一声，你放心好啦，反正无所谓。&rdo;

&ldo;你怎么这么多事？&rdo;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气得咬牙切齿，一字一板地说，&ldo;谁给你出这些主意的？蠢驴！&rdo;

方友春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ldo;好吧，那就请你滚出去。&rdo;他既不吵闹也不激动，&ldo;我讨厌死你了。趁早拿着你的东西滚蛋！&rdo;他抄起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的一个皮箱，往下一扔，&ldo;我就在这了，就这样吧。&rdo;

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万般无奈，两眼里涌出来泪水。她瞅着方友春的后背，虽有满腔怒火，却又无法发泄。她想，要是拿起木棍照着方友春红铜般的后脑勺打去，那该多解气。但是，想得太远了，她还是控制住自己，尽可能柔声柔情的说：&ldo;亲爱的，喏，求求你，劳驾，咱们回去吧！&rdo;她甚至拍拍方友春的后背，可是方友春一动没动。&ldo;我求求你了，回去吧，必须这么做！&rdo;

&ldo;什么必须？为什么？&rdo;方友春依旧脸朝着窗子，问道。

&ldo;算了……就算我求你了……咱们回去吧……&rdo;

&ldo;你要是必须回去，就走你的吧。我就在这了，哪儿也不去了。我没有什么必须的。&rdo;

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又在卧铺旁站了一会，突然走出了包厢，甩手关上了房门。

&ldo;是这样。&rdo;方友春头脑中思想翻滚着，&ldo;照这么看，他们为我配备各种证件和手枪又必须让我坐在与日本相邻的包房……这可有点……&rdo;

他跳下了卧铺，等了一会，打开了通向走廊的房门。

火车仍在站台上停着。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不见踪影。

现在要快，行动要快！方友春迅速地走向了走廊的头里，敲了敲二号包房的门。

&ldo;请进。&rdo;传出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她正是方友春和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在餐车上的邻座。

&ldo;抱歉，夫人，&rdo;方友春激动地说，&ldo;只有您才能帮助我……我有件不幸的事。&rdo;他颤抖着叹了口气。

&ldo;发生了什么事啦，亲爱的？&rdo;老妇人惊愕地直眨眼睛。

&ldo;是这样：我们俩又吵嘴了……我搬到旁边一个包房去了，可是她不同意……总之，我骂了她。&rdo;方友春的声音真的颤抖起来了，&ldo;是我的错，我的脾气太坏了，我自己也明白……她跑掉了，我担心……她太容易感情用事了……我请您，恳求您，把她找回来吧，她就在附近，也许就在月台上……&rdo;方友春握住了老妇人的手，&ldo;如果她是独自一人，就请您陪陪她，跟她扯点别的……如果她旁边有别人，那就不必了……不过，求您不要告诉她，是我叫您去的，否则就更糟了……&rdo;

老妇人听完了方友春的一番忏悔之言，很富于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瞧你说的！然后就迈着小碎步沿走廊往车厢出口走去。

……车站大厅的小卖部柜台前站着两个人：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和石田。

&ldo;您是疯了还是怎么了？&rdo;石田凶狠地盯着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ldo;把规定都忘了吗？&rdo;

&ldo;我有特殊情况……&rdo;

萨沙很清楚，她把石田叫下车这一行为已十分粗暴地违反了规定，因此可能使整个行动遭到失败，不过她的神经实在支持不住了。

&ldo;怎么回事？&rdo;石田焦躁地问。

&ldo;他自作主张地搬到另一个包房去了，而且不想回来……&rdo;

&ldo;猜到了吧？&rdo;

&ldo;什么也没猜到，只不过又是瞎胡闹罢了。依我看，他就是个神经病。不知从那里找了这么个怪物。&rdo;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刚要发发牢骚，诉诉苦水，可是抬眼遇到了石田冷冷的目光，只说了句：&rdo;他不断地破坏我们的计划，得想点办法才行。&rdo;她干巴巴地结束了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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