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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ldo;就是不想了啊……我都快成年了。&rdo;感觉到陆清漪陡然生出的焦虑和薄怒，米娅嗓音不自觉地放弱。

陆清漪扭头看回易臻，气汹汹质问他：&ldo;你逼她的？&rdo;

易臻靠回椅背，冷冷看回去：&ldo;我没有。&rdo;

&ldo;不是易叔啊，真的不是易叔，&rdo;米娅苦着脸解释个不停：&ldo;没有任何人逼我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rdo;

&ldo;那为什么要这样？&rdo;陆清漪追问：&ldo;等爷爷好了，我把你带出国不好吗？&rdo;

&ldo;太麻烦了，&rdo;米娅死捏着桌缘，指尖的发白足以看出她的紧张：&ldo;本来法律就规定不能领养14周岁以上的，没近亲关系的小孩啊……真的太麻烦了……&rdo;

陆清漪鲜见地急了起来：&ldo;当时不是商量好了吗，等时间一到，我们就托人找关系帮你落户，总有办法的。&rdo;

&ldo;嗳，我真的不想了，现在这个情况多好啊，真的特别好。清姨，我更希望你和易叔能过好各自的生活，不要管我了，好吗……我在福利院真的挺好的，张阿姨她对我很好，可我觉得我好像还是更适应福利院的生活呢……&rdo;

&ldo;不行！&rdo;陆清漪想要打回她的所以念头，她不能接受这个在她心目中很重要的小孩，如此糙率地度过余生。

夏琋作为当中较为平常心的人，试图打点其间的情绪，但易臻已经先她开口，他冷静地同米娅沟通：&ldo;你慢慢说，说清楚你的理由。&rdo;

米娅点着头，脸上已经涨红了一大片：&ldo;我是大人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很好，也想自己决定自己今后的人生，就这个原因。&rdo;

&ldo;你就一个人，怎么过啊！&rdo;陆清漪已经急出了哭腔。

夏琋不禁望向她，不论她为人如何，她对这个孩子，应该是真心的。

&ldo;我十岁之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rdo;米娅鼻头也发红：&ldo;马上十八岁，还有什么怕的吗？再说了，福利院那么一大家子，好多人，很热闹的。我和院长妈妈已经说过啦，她说同意和支持我的一切决定。&rdo;

说着说着，米娅眼眶里已经涨满了泪水：&ldo;我过得够好了，能遇到你们已经是很大的运气了，你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真的不要对我有亏欠，你们老说，不要把你们当长辈，就当朋友，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倾听和尊重一下朋友的决定，清姨你老不答应，这么固执，不是违背了我们的平等约定吗？&rdo;

话罢，米娅泣不成声。

一桌沉闷。

米娅缓和了一会情绪，抹抹眼睛，继续启唇，不容反驳：&ldo;清姨，你一心一意照顾爷爷的身体，等再出去，再找个不比易叔差的好姻缘。&rdo;

&ldo;易叔，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夏姐姐，一定要给我结婚请帖，我可想吃你们的喜酒了。&rdo;

&ldo;夏姐姐，等我高考结束，我们有机会再一起打游戏，好吗？&rdo;

&ldo;好啊。你一定会金榜题名，前程似锦的。&rdo;三个人，只有夏琋不假思索地答应，给予衷心祝愿。

她肩上最轻，所以给出的反应也最快。

女孩故作老气横秋的发配和叮咛，让夏琋不禁莞尔，可她心里也有些难过。

这孩子很坏，甘当这段纷杂感情的牺牲者，把他们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快刀斩乱麻，说着不亏欠，但这份内疚与愧意，他们其中任意一个，这一生都将无法甩脱彻底。

也正是因为这份内疚与愧意，让他们无法再争斗输赢，计较得失，比他们小上十多岁的、年幼的孩子都深谙取舍大义，无疑在他们心上掌了个耳光，也把他们甩了个清醒透彻。

从包间出来，陆清漪和米娅走在前面，夏琋和易臻并排再后。

快到外面时，陆清漪停下脚步，回身看后面两个人，问：&ldo;我可以和易臻单独说会话吗？&rdo;

夏琋一愣，直直盯了她几秒，终究还是肯首。

她跑上前，和米娅勾肩搭背，好似一对好姐妹，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外面的日光里。

易臻停在陆清漪面前，平静地等她说话。

他们都清晰明白，此番过去，也许就是永别。人生有多少个九年，也终于只能这样，重拿轻放，也只能这样。

&ldo;对不起。&rdo;她一开口便是歉疚，发自内心的歉意。

易臻吐出两个字：&ldo;没事。&rdo;

他的冷淡、不争，真的太陌生了，彻头彻尾的陌生，让陆清漪鼻头有些道不明的酸楚：&ldo;帮我也和夏琋说声抱歉。&rdo;

&ldo;好。&rdo;

陆清漪的心里残余的那些侥幸并没有完全烟消云散，还在怂恿和鼓舞着，让她莫名提出请求：&ldo;分别之前，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rdo;

易臻敛目，与她对望一眼，果断拒绝了她的请求：&ldo;不了。&rdo;

仿佛被人用榔头砸中了脑袋，陆清漪耳边只有嗡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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