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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外面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王珪脸上一喜，先开言道：&ldo;是太子殿下回来了！&rdo;二人一齐站起来，门&ldo;咯吱&rdo;一声响，东宫率更丞王晊挑着一盏风灯引着太子李建成走了进来。王珪与魏征一齐行礼：&ldo;臣参见太子殿下。&rdo;

贞观长歌一冷箭（3）

李建成的脸色不太好看，瞥一眼二人，应了声：&ldo;免礼！&rdo;就径直走到前头一张团凳上坐了下来。王珪与魏征面面相觑，二人心里明白，太子一定是没受什么好气。王珪看看李建成，上前一步道：&ldo;太子殿下，往河北发的救兵定下来谁挂帅了吗？&rdo;李建成没好气地答道：&ldo;这还用问？&rdo;王珪问道：&ldo;难道又是秦王？&rdo;

李建成端起桌几上的一杯水饮了一口：&ldo;除了他还能是谁？父皇下令让元吉这两天先领三万人渡河东进，后续的人马由他秦府带着随后跟进。&rdo;一旁的魏征说道：&ldo;太子殿下您就没有站出来跟皇上说一声，您愿意挂这个帅？&rdo;李建成看一眼魏征，皱起眉头道：&ldo;我倒是想争这个帅位来着，可父皇把前敌的情形一说完，秦王这边就把调哪几支兵去，多少骑兵，多少步兵，先打哪儿后打哪儿，粮草怎么运过去都说了一番，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你说，我还能争什么？&rdo;接着李建成叹了口气，仰脸看着屋顶说道：&ldo;唉，每一次都是这样，父皇习惯了，众臣习惯了，我也习惯了。&rdo;

魏征顿足道：&ldo;太子殿下呀，这一次可不同于往次，只要殿下您在皇上和众臣面前开了口，您就一定能把这虎符拿过来。唉，都怪臣今儿个回了趟家给母亲抓药，知道消息迟了一步，没能早些向殿下进言，让您错过了一次压倒秦府的良机呀。&rdo;李建成有些讶异地看着魏征：&ldo;玄成，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rdo;魏征道：&ldo;殿下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头几年，无论是征薛举还是讨王世充的时候，皇上一接到前敌的紧急军报，不出三天就定下由秦王领军出征，可这一回呢‐‐刘黑闼都反了有快半年了，告急的文书一道接着一道送到中书省，皇上却总是不派人统兵前往，直到河北各州郡差不多都姓了刘，事情到了实在拖不下去的地步，他才下令议决此事，难道殿下您就没有从他老人家行事的做派里头瞧出一点什么端倪吗？&rdo;

李建成眼睛骤然瞪得老大：&ldo;你是说这一回父皇他老人家心里头其实并不想让秦王挂这个帅？&rdo;魏征点点头，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ldo;皇上人是老了，可这儿没老呀，他这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什么不明白？别忘了，炀帝可是弑了文帝登上大位的！前些年国家初立，前隋余脉未尽，天下群雄并起，皇上不得不借秦王的武力东征西讨，现在国中与唐为敌的势力越来越少，坐拥重兵的秦府就该成为天下的第一大患了！&rdo;王珪也在一旁道：&ldo;玄成说得不错，皇上最近好像对秦王那头是越来越不称意了。&rdo;接着他压低声音：&ldo;前一阵子张婕妤的父亲相中了武功县的几十顷田土，张婕妤向皇上讨要，因为武功地面上的事儿归陕东道行台管，这陕东道行台又归秦王管，皇上便亲自下了手谕让人给秦王送去，秦王当场就让人把那道手谕给送回来了，说是那几十顷地已经赏给在洛阳立下大功的李神通了。&rdo;

李建成一摆手道：&ldo;这事儿我知道，不过父皇好像对此并不在意，事后还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他秦王赏罚分明呢。&rdo;王珪看一眼李建成：&ldo;殿下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了秦王不错，可事后，他老人家却对仆射裴大人又说了另外一番话。&rdo;李建成关切地问：&ldo;他对裴寂说什么了？&rdo;王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ldo;皇上说呀，秦王在外统兵已久，独断专制惯了，不是他从前那个听话的儿子了，他还抱怨说，如今他这个做天子的发道敕诏下去没什么人听，可秦王说什么，州县里的官员马上就会当做金科玉律去执行。&rdo;

&ldo;真的？你的消息可靠吗？&rdo;李建成眉尖又是一挑。王珪答道：&ldo;一大早臣到尚书省办事，裴大人亲口对我说的。听完这番话臣急匆匆赶回来想告知殿下，却怎么也找不到您，一打听才知道太子爷您和齐王殿下天一亮便出城畋猎去了，臣就一直在书房里候着殿下，谁承想您回府后换身衣裳就匆匆进宫议事去了，这么重要的事儿竟没有来得及向您禀报呀。&rdo;

李建成看了看王珪：&ldo;这裴寂老于世故，做事一向谨小慎微，半句得罪人的话都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呀，这样要紧的话，他怎么会对你说呢？&rdo;不等王珪搭言，魏征在一旁插话道：&ldo;殿下，您难道还勘不透吗？想说这番话的不是裴寂，是皇上呀！裴大人只不过是被皇上当成了一张传话的嘴，而裴寂说这番话也不是给王大人听的，他不过是把王大人当成了一只耳朵，替太子殿下听这番话呢！在朝廷议决往河北派救兵的统帅人选之前皇上这么做，就更证明了臣的判断，他老人家是越来越猜忌秦府了。&rdo;

李建成猛地站起身来，袖子一甩，竟带倒了桌几上的那只玉雕水杯，里头的水顿时流了出来，王晊忙走上前去动手收拾。李建成顾不得管这些，眼睛盯着魏征问道：&ldo;那父皇他老人家为什么不自己对我说这番话？&rdo;魏征回答说：&ldo;这些年秦王的势力像夏天里乐游原上的草一样是越长越盛，皇上不知道周围哪一双眼睛是替秦府睁着的，他不能不小心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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