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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宣退众人，李承乾带着何思道到房府探视房玄龄，想找他讨个主意，房玄龄却处在昏迷之中，口中不时喊着儿子的名字：遗直，遗直。何思道为他把了把脉，面色凝重起来。李承乾关切地问：&ldo;怎么样了？&rdo;何思道叹了口气：&ldo;爱子下落不明，房大人本就悲伤过度，肝气郁结，再加上那日大殿上又受了急怒，有些像是中风，我开了一副方子，让他先服上一剂，过几日再看看。&rdo;见房玄龄这副模样，李承乾心中颇为失望，他对房遗爱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离开了。

贞观长歌十四乱云（8）

回到东宫，已是掌灯时分，侯君集和海棠正在书房等他。他一出现，海棠便急切地问道：&ldo;房大人怎么说？&rdo;李承乾摇摇头道：&ldo;他已不能说话。&rdo;侯君集说道：&ldo;殿下，你不要再迟疑了！立即登基，传檄天下，讨伐颉利吧！&rdo;父女二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李承乾看了看他们，心里万分矛盾。

海棠问：&ldo;殿下，你到底是为什么下不了这个决心？&rdo;李承乾说道：&ldo;我‐‐我怕，怕母后，更怕父皇。&rdo;

这时，天空中响起一声旱雷，门发出咯吱的一声响，被风吹开，有一个人影正立在黑暗之中。李承乾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喊一声：父皇‐‐众人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恒连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李承乾有些奇怪地问：&ldo;恒连，你在那里干什么？&rdo;恒连掩饰道：&ldo;奴才想问问各位主子，要不要叫点夜宵来？&rdo;李承乾一挥手道：&ldo;不要了，你下去吧。&rdo;

恒连应了声&ldo;是&rdo;关上门退下。海棠看着他离去，然后回过头来对李承乾道：&ldo;父皇已经走了，你还怕他做甚，至于母后，她阻止你登基是因为心里舍不得皇上，不愿接受皇上已经大行的事实。不过，人总归是死了，她不接受又能如何？说到底母后她是向着你的，你硬是登了基，就算她说你几句，最后还得来帮你，不信，你就走着瞧。&rdo;

李承乾一脸踯躅：&ldo;我‐‐唉，我还是怕呀。&rdo;

海棠不愿意死心，又说道：&ldo;要不，明天我差人去请会昌寺的大德法师来，让他向佛爷卜卜吉凶？一切都听天意如何？&rdo;李承乾看看海棠道：&ldo;你应该知道，我一向是不信神佛的！&rdo;

海棠说：&ldo;可是，有时候神佛就是很灵验呀，听宫里的老宦官说，这几天夜里太极殿老能见着一道红光。有人说，这就是新君要登基的先兆呢。&rdo;李承乾脸色一变：&ldo;真有此事？&rdo;

一轮月亮冷冷地照着寂静的宫城，恒连挑着一盏灯照路，引着李承乾走在太极殿前长长的甬道上。这个统治着整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殿前甬道边甚至积起了一些落叶，风一刮起来，落叶便漂浮在李承乾的周围。

李承乾仰视着高高的殿堂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大门前，突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太极殿的窗户上果然映出一道红光。李承乾稍一驻足，匆匆走了过去，待他到得门前，那红光却消失了。

恒连推开大门，李承乾步入大殿，往四面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正中那把龙椅上，他慢慢地迈步向它走去。一直走到了椅子的旁边，椅子积了一层明显的尘土，他伸出手一摁，上面立即落下了一只新鲜的手印，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转过身来，缓缓地坐到了那张椅子上，他的眼睛却紧紧地闭着，不敢睁开。

突然，有个声音从一旁传来：&ldo;奴才叩见万岁万万岁。&rdo;李承乾一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惊恐地叫喊了一声：&ldo;谁？&rdo;一个人影在台阶下站了起来：&ldo;是老奴。&rdo;李承乾定睛一看，是一个老宦官跪在台阶的一侧。李承乾问：&ldo;你在这里干什么？&rdo;

老宦官回答道：&ldo;奴才刚才正做着个梦，先是梦见高祖皇帝的登基大典，他老人家登上这宝座，坐在了这龙椅上，接着又梦见皇上登上这宝座，坐在了这龙椅上，再接着就梦见殿下登上这宝座，坐在了这龙椅上，可就在这时候，老奴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这是真的，不是一个梦。&rdo;

李承乾自言自语道：&ldo;嗯！这不是一个梦，不是一个梦！&rdo;

就在这时，海棠带着两个侍卫打着一盏灯走进门来，边走边说道：&ldo;殿下，原来你在这儿，我送走爹爹，一回来你就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听说你到了这儿，真是吓死我了，咦，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汗？&rdo;说着她走到太子身边，拿出一块丝帕来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李承乾心扑扑跳着，问妻子道：&ldo;海棠，我想问你个事，你能说真话吗？&rdo;海棠看一眼李承乾道：&ldo;殿下问吧。&rdo;李承乾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一句话来：&ldo;你觉得我能当好天子吗？&rdo;海棠手一抖，丝帕落了下来，她一脸意外地看着这个柔弱的男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ldo;能，你一定能！&rdo;神灵的昭示和妻子的话鼓起了李承乾的勇气，他说道：&ldo;明天，你去请那个法师来吧，如果老天让我当这个皇上，我就当！&rdo;海棠激动得流下泪来，点着头应道：&ldo;嗯！&rdo;李承乾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揩去妻子脸颊上的泪花，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去。

一个人影从大殿后面提着一只大红灯笼走了出来，竟是海棠的贴身侍女灵儿，她从一边的烛台上取过一只蜡烛，将灯点燃，殿中顿时映出一片红光。老宦官对她说道：&ldo;小姑奶奶，怎么样，老奴没说错什么吧。&rdo;灵儿看着他道：&ldo;太子妃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你就用不着在这儿守夜了，明儿就去东宫掌管厨房吧。&rdo;老宦官喜出望外地道：&ldo;多谢太子妃恩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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