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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此时已是申时时分，突然听到山下传来儿歌之乐，柳昶仔细听时，非常惊异地摇着三变祖宗的手：&ldo;祖宗，您听仔细了！&rdo;

女佣们也认真听着。

&ldo;您，听出什么了？&rdo;柳昶睁着三变祖宗的脸问。

&ldo;嗯，似曾相识！&rdo;三变祖宗努力回忆着。

&ldo;不是似曾相识，是你童年时期的杰作！&rdo;柳昶老老实实地告诉他。

那位老女佣恍然大悟：&ldo;是了是了，我说这旋律十分熟悉哩！&rdo;

年纪最轻的女佣哼了两句，柳三变摇着头：&ldo;口齿不清！&rdo;

&ldo;就是你被认为是天才神童的那首诗呀！&rdo;柳昶提示后慢慢吟哦起来，&ldo;诗题为《题中峰寺》，其诗曰‐‐

攀萝蹑石落崔嵬，千万峰中梵室开。

僧向半空为世界，眼看平地起风雷。

猿偷晓果升松去，竹逗清流入槛来。

旬月经游殊不厌，欲归回首更迟回。&rdo;

柳三变对这首诗突然清晰起来了，他遥指中峰山，当时也是在那山上游玩，殊不知在悬崖绝壁之处，经受着闷雷的惊扰，淋成了落汤鸡，一路跟斗连天的摔下来，只剩骨头没有抖散架了，然后到了山下，在河边洗了洗身上的泥浆。因此，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不知不觉间便能一挥而就。

&ldo;嗯，这是这首诗最好的注脚！&rdo;柳昶肯定道，&ldo;难怪给人印象极为深刻，仿佛刻在心灵深处似的。&rdo;

&ldo;如此眉开眼笑，定是柳昶哥与三变祖宗达成某种契合，彼此欣赏，互相仰慕！&rdo;专门护送老师前来病房的龚勋猜度道。

柳校长近两日观看学生主笔的专题节目，对他解读柳昶表象深处的内容颇有认同感，其信度也建立起来了，于是笑对龚勋，点头赞同。

小鹃岂肯放过与龚勋一比高低的机会，她指着病床上灿烂的笑容道：&ldo;观众请看，太史荡开的智慧花朵，显然拨动了三变祖宗的神经，而三变祖宗满意的开心回报，又使我们的太史更加满足，更加醉心于难得的意境之中。&rdo;

柳三变感受着晚生眉飞色舞的吟哦，很是激动，不是因为这首诗是天才童子的标志，而是因为一千余年之后，居然还有人深情并茂地吟诵出来，他脸上挂满笑意，向这不可小觑的晚生望了一眼，佩服而且感激地点头赞许。

老女佣也颇为激动地回忆说，少主当年与继祖母虞氏回崇安不久，大概是游遍武夷山风景名胜之后的一个晚上，主仆聚在堂屋闲聊，磕瓜子，讲趣事，开玩笑，可热闹了。少主爬在继祖母虞氏的膝盖上坐着撒娇，一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主身上，话题也围绕少主展开。

可继祖母叹道：&ldo;武夷山风景秀丽，丹霞之色无出其右，若是夫家在世，或柳宜在家，抑或进士小儿绕膝，定然会吟诗作赋，传于后世！&rdo;说完，拍了拍三变的小肩膀。

三变凝望着祖母，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从祖母膝上下来，非常吃力地爬上堂屋大方桌前的椅子。

&ldo;吾儿莫非饿了，进食否？&rdo;继祖母关切地问道。

&ldo;少主所要何物，家中全有！&rdo;女佣讨巧道，&ldo;但凡少主开口，即刻奉上！&rdo;

&ldo;四宝伺候！&rdo;柳三变口齿清楚的索要，并重复道，&ldo;文房四宝！&rdo;

女佣们愣在原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祖母当然知晓这孙子的能耐，颇能识文断字，但到底水有多深，并不十分清楚。平日里跟着父亲、堂叔和侄辈们，闲暇之余偶有吟诗活动，比试比试，突个好玩热闹，追求乐趣，借以消遣时光而已，祖母心中顿生疑窦，小小年纪，想干什么。

祖母出于好奇，也想看个究竟，便吩咐道：&ldo;奉上！&rdo;

文房四宝张罗妥当，祖母上前侍奉。

柳三变挽起袖口，提笔在手，扒在桌上，饱蘸墨汁，调试笔端，可脚下一滑，笔尖拄在宣纸上，一团墨迹散发开来，更糟糕的是，鼻尖染墨，很是可乐。但谁也没敢笑出来。

柳三变重新再来，他在刚才的墨团后面用正楷写下&ldo;题中峰寺&rdo;四字，并在四字之后有意再涂上一团墨迹。

☆、第二节巧借黄石引志趣

祖母见小耆卿竟有如此心机，赞道：&ldo;吾儿天才，应不辱其智！&rdo;

女佣们惊讶莫名。

更令祖母和在场之人惊讶之事终于发生了：只见小人儿爬上方桌，跪在宣纸上，艰难地写着，祖母一手托着砚台，一手准备着随时护住他，笑盈盈地欣赏着，稍顷，大功告成。

其赞美之声不言而喻。当时女佣们出了在一旁协助保护少主之外，就是看着少主写字。谁都知道，奴仆在主人面前的表现，难免阿谀奉承，好听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也许只有奴仆们自己知道。不过，像在柳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作奴仆的，尤其是长期做奴仆的，养成说好话的习惯，这就是她们混天度日的方式，也是一种上升为理念的技巧。

老女佣当初年岁并不大，她赞曰：&ldo;少主太聪明，写得太好了！&rdo;

其她两个女佣也随声附和着。

继祖母虞氏笑着问道：&ldo;是字写得好，还是诗写得好呀？&rdo;

继祖母这一问，可让三名女佣难为情了。为什么？她们压根儿就没有读过书，平时说话挺有文化修养的，其实都是在柳家学的，是耳濡目染的美好结晶，加上人也不笨，在外人面前也可以为柳家增光添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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