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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第1页）

混了几日，面熟了，来去自如，无阻无拦，来江州的第四日上，他又前往画舫催促，柳永与谢玉英均不在，偶见桌上纸上写着《玉女摇仙佩》词，其中的&ldo;飞琼伴侣&rdo;、&ldo;偶别珠宫&rdo;、&ldo;有得几多姝丽&rdo;、&ldo;奇葩艳卉&rdo;、&ldo;千娇百媚&rdo;和&ldo;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rdo;、&ldo;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rdo;之语，还有何可说，车夫也很为此行自豪，有幸见证了一段佳偶天成之爱情。

☆、第十四节被癞疮震撼煎熬

柳永在江州，与谢玉英缠绵五日之后，不得不挥泪离别，前往余杭县赴任。

途中，他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格外留意沿途的风土人情，熟悉所到之处的民风民俗，关注民众的生存状况。

途经海边盐场之时，马车车轮陷入了盐碱地中，他无奈下车，与车夫一起推车，可陷得太深，根本无力摆脱困厄。

更让他奇怪的是，当地人见如此情形，居然视而不见，还有甚者竟在幸灾乐祸，这令柳永和车夫十分不解，此地人等只求自保，只管私利，毫无助人之心，也无救人之意，冷漠，难道同情之心被狗吃了！

没办法，柳永不得不走过去，招呼看热闹的民众，请求他们的支持，协力摆脱不幸。

而让他气愤的是，这些人连基本的招呼应酬都没有，爱理不理，柳永甚觉奇怪，礼仪之邦之礼仪何在，人与人的友好情义何在？只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更不便说将出来。

车夫着急，对如此情形也很愤怒，他在马车边吼道：&ldo;尔等岂可袖手旁观，岂能无动于衷，请求尔等者不是别人，乃尔等之父母官也！&rdo;

冷漠之人群听车夫如此介绍，有的干脆起身离去，有的发出更加幸灾乐祸的嘲笑，有的将双手抱在腰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助。

柳永深感不安，心中一个疑问跟着一个疑问：社会风气为何这般冷漠，官与民之关系为何如此反目，社会教化何在，做人的善意何在？

留在原地的人们看着柳永的一脸疑惧之色，纷纷向他举手投足，柳永问之曰：&ldo;柳某还未到任，何来仇隙，为何如此待我？&rdo;

那些人仍然冷眼旁观。视他为无物，而挨近柳永的人居然胆敢不怕得罪官家，愤然告之曰：&ldo;天下乌鸦一般黑，有见过例外的吗？&rdo;

柳永在车夫的劝导下，正在离开那群刁民，车夫也正在为之鸣不平：&ldo;关系如此紧张，情感如此隔膜，当真不可理喻，连基本的待人处事之道也不顾，连敷衍都觉得多余！&rdo;

柳永听着车夫之言。也很解气。他突然转身，走了回去，拉着不相信天下乌鸦还有黑色之外颜色的人的手，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抗议，也不是在示威，而是用惨不忍睹的手告诉即将就任的父母官，他们生不如死的生活状况和忍受的非人痛苦。

柳永不顾车夫的劝阻，执意蹲身下去，察看那人的脚。更让他吃惊，天下竟有如此模样的脚：在蜡黄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开裂，裂口很深。被磨出的老茧隆起很高。

车夫见之，赶忙将脸扭向一旁，可见惨不忍睹的样子。

柳永用手摁了摁隆起的老茧，问道：&ldo;钻心的疼痛吗？&rdo;

那人和其他人都一个劲地摇头。挨近柳永之人从人堆中拉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他趁孩子不备，弯腰，快速伸手。大拇指戳在孩子脚背上，孩子吼叫着满地乱蹦，叫声凄厉，直钻进柳永紧缩的心房。

柳永明白了，他从怀中掏出散碎银两，分发给那群冷漠之人，请求他们帮忙将车推出泥淖。那帮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用清一色的疑惑目光鉴别着银子的真伪。

&ldo;推车呀！&rdo;车夫一边向马车走去，一边催促着那帮人，&ldo;收下银两，快做事吧！&rdo;

车夫着急，看见那些人有的正将散碎银子放进嘴里咬着，有的用手掂掂其重量，车夫大声叫道：&ldo;别看了，假得了吗？谁会知道车子会陷在此处，专门准备假的银两来欺骗尔等？&rdo;

&ldo;人心难测，谁也说不准！&rdo;那个拉孩子出来用事实告诉柳永的人，冷冰冰地回应道，&ldo;天底下还会有真的吗？&rdo;

说着，他扭转头大声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得到的回应是一律的&ldo;没有&rdo;。

柳永的心都凉了半截，如此民众，如此令人震惊的怀疑之心，奈何了得！

还好，值得车夫安慰的是，那些人确认银子不假之后，还是将马车推出了泥淖。

柳永拱手感谢，正待清理脚上的泥土时，那个带头传达推车人等心声之人突兀地冒出一句话来：&ldo;但愿新官是真的，不是忤逆黎民百姓的！&rdo;

柳永非常的感触，原本可以对人，尤其是对父母官信任的心，完全被千真万确的事实摧残了，好在民心还在，善意也有，只是用对立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柳永告辞上车，马车发出很不爽滑的吱吱声，马走起来非常吃力，柳永询问车夫道：&ldo;凭汝走南闯北的经验，车行进起来为何这般费劲？&rdo;

车夫答之曰：&ldo;这泥土乃盐碱太重，我手沾上这泥，像腌肉一般疼痛。&rdo;

柳永一听，掀开车帘：&ldo;啊，让我看看！&rdo;

车夫勒紧缰绳，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屁股一挪，面向柳永，将手伸在他的眼前，半只手的肤色发白，似有脱皮的征兆，柳永自我解嘲地感叹道：&ldo;原来如此，我真是聪明过头，现在才明白，老腊肉一般开裂的脚，是从小哎哟出来的，是心中滴血染就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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