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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奴隶，也打扮得不同凡响。

隔着老远，赫伦都能闻到那里散发的金钱味。

他斟满酒，径直走过去，主动碰碰布鲁图斯的杯子，一脸轻松地说：

&ldo;好久不见了，布鲁图斯。你真的很有本事，作为低等的骑士也可以参加安敦尼的婚礼。我想，没有人会拒绝像你这样聪明的商人。&rdo;

布鲁图斯的嘴唇抖动几下，&ldo;商人如果蠢笨，只会为合作人带来损失。所有人都渴望智慧，比起出身即拥有一切更佩服靠头脑发家的人，不是嘛？尊敬的波利奥大人？&rdo;

&ldo;你说得非常对，可还不算无懈可击。&rdo;赫伦笑道，&ldo;我想我们有必要给智慧和小聪明作个划分。智慧使人快乐，小聪明只能使人吃苦头，你应该最能明白这个道理。比如，那几箱标写着丝绸的私盐，对吧？&rdo;

布鲁图斯面色发青。与他攀谈的贵族客气一笑，端着酒杯就离开了。

要谈成的合作被切断，布鲁图斯气得耳边嗡嗡作响。他抓住赫伦的手腕，&ldo;你这个骗子，波利奥真是个丑陋的姓氏！&rdo;他恨恨地说。

赫伦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ldo;总有一些鼠辈只挑别人的缺点，没发觉自己的肚子里淌着恶魔的脓血。你仿造合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居然怨我骗你！你贪婪的嘴脸真难看，布鲁图斯。&rdo;

布鲁图斯瞪着眼，忽然低笑几声，像阴沟的动静一样难听。

他端正一下身体，换了个平和的语气：&ldo;但愿我的面容没有给您带来困扰。&rdo;

他对背后的奴隶命令道：&ldo;给波利奥大人倒杯葡萄酒！这可是从不列颠进口的，一滴水都没掺，贵族们也很难品尝到。&rdo;

&ldo;不必了。&rdo;赫伦把酒杯向怀里挪了挪，&ldo;喝纯葡萄酒是蛮族的行为。&rdo;

布鲁图斯猛然夺过酒杯，抬到与鼻尖同高。他慢慢转着酒杯，逆光端详着，杯子遮挡的虚影扫过他怪笑的脸。

他把酒杯放低，让奴隶弯腰倒酒。

&ldo;您可能不知道，这只酒杯是高等的埃及货，非常昂贵。整个罗马只有10只，而皇帝就占用了9只。&rdo;他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ldo;你好像总能得到格外的优待，和那个徒有其表的普林尼简直一模一样……&rdo;

他嘿嘿笑两声，像老母鸡被割喉时的声响一样，让人听着寒毛倒立。

那笑声太过恐怖，倒酒的奴隶似乎经受不住，手里的酒壶一下子滑落，恰好砸中布鲁图斯握着酒杯的手。

酒杯被摔成碎片，酒壶也咣当落地。这动静实在太大，像一滴冷水落进热油里，哗啦啦一阵骚动。飞起的金碎片划伤一旁的胖贵妇，她尖叫着捂住脚踝，珍珠发饰滑到脖子上，嘴里不断咒骂着，十分狼狈。

宾客们纷纷看向这边。整个婚宴像被冻结一样，空气在此刻停滞。

布鲁图斯没料到这种情况，呆傻地僵立在地。

奴隶慌张地下跪，手和膝盖被碎片扎破。血从指fèng间露出，他不怕疼似的，坚持以卑微的姿势跪着。他向主人重复着道歉，浑身哆嗦得夸张，像极了一只要落入虎口的羔羊。

他的毡帽被颤巍巍地抖掉，露出一顶蓬松的金发。

奴隶这般反应，无疑表明布鲁图斯要负责酒杯的破碎。

&ldo;原谅他吧！布鲁图斯！&rdo;新郎官达荷发声，&ldo;他只是个可怜的奴隶，初次来到安敦尼的盛大婚礼。他的骨子里流着苦难的血，手脚都被贫苦浸泡过，那单纯的内心想必被宴会的奢侈惊扰了。他小小的疏忽值得被原谅，也值得我们习以为常。&rdo;

达荷站在台上，把新婚妻子撇在身后，架势像是在做政治演讲，有元老院盛行的那股官气。在这静止的氛围中，他是唯一的波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是一名年轻的低级法官，口才在此时初露锋芒。仁慈的话语缓解了婚宴的尴尬。

布鲁图斯咚地下跪，膝盖狠狠撞击地面，脊背伏低得近乎贴地，象一只匍匐前进的乌龟。这副卑微的样子，绝不比他的奴隶更尊贵了。

&ldo;谨遵您的指喻，尊贵的达荷大人。愿您的婚后生活像水果挞一样甜甜蜜蜜！&rdo;他谄媚地奉承。

赫伦有点奇怪。这两人直呼姓名，似乎早已熟识的样子。

晚宴还在继续，这类小插曲不该成为扫兴的东西。

贵族们觥筹交错，油亮的双唇吐出讨好或轻慢的话，描画墨线的眼睛总要冒狡黠的精光的。他们爱暴饮暴食，吃多时让奴隶用羽毛扫喉咙眼催吐，然后接着再吃。奴隶忙碌地斟酒，为主人们擦手，清扫着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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