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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卢卡斯的眼光深邃而幽沉，好象许下一个慎重的誓言；又像新教徒入教时，对神灵的雕像全身心地发愿。他的眼神十分坚定，蓝眸泛着定格的光彩，像海洋上冻得结实的冰川，暴风骤雨都不能摇撼。

而且是永远的。

赫伦产生一种满足感。

&ldo;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已经触犯到皇帝了！&rdo;赫伦笑着说，&ldo;不过……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品德高尚的奴隶！&rdo;

他顿一下，&ldo;有时，也是朋友。&rdo;

……

安敦尼家充盈着哀伤。中庭挂起厚重的黑纱，大理石潮湿而灰冷，奴隶扫净泥水去晦气。阴雨使这里晦暗极了，像一口死气沉沉的棺材。这种冰冷的色调，总让人联想到喙尖沾上腐肉渣的乌鸦。

庭中央竖着亡人的石膏像，达荷就躺在像前的摇椅上，手里捧一根蜡烛。

那点烛火是灰沉中唯一的暖光。

他的眼光黏在火苗上，一眨不眨。

菲碧踏一地泥泞走来，肩膀剧烈地颤抖。她的黑眼袋比眼睛还大，有点不合年龄的憔悴。

&ldo;你明知道他从没学过演讲……&rdo;她声音嘶哑，&ldo;你为何要难为他？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rdo;

达荷瞟她一眼，缓缓放低蜡烛。&ldo;这么快就开始为他说话了？父亲死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伤心。&rdo;

&ldo;我真是恶心你的所作所为！你把父亲的葬礼当成什么了？！你就是个被权力所困的疯子！&rdo;

&ldo;我被权力所困……那你又算什么？被无聊的爱所困的蠢蛋？&rdo;达荷讥笑道，&ldo;很遗憾，如果你将来真的嫁给波利奥，很难保证你们的孩子不是傻子。&rdo;

&ldo;天啊！你居然在刚刚死去的父亲面前骂我？！&rdo;菲碧指着石膏像尖叫着，&ldo;我才流着安敦尼的血，轮不到你这个养子骂我！&rdo;

&ldo;很遗憾，你只是个女人。现在成为家主的，是我。&rdo;达荷淡定地微笑。

菲碧倒抽口气，发青的眼圈红起来。

&ldo;哦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我愚笨的妹妹。&rdo;达荷挑了挑眉，&ldo;你的脸就像泥井一样脏，衣服的褶皱都没理顺，连手都没合规矩地贴在腿边。你简直就是个没家教的疯丫头，一切都这么凌乱！&rdo;

&ldo;噢！改改你那该死的洁癖吧！达荷！&rdo;菲碧嫌恶地喊道，&ldo;要是像你这么活，我早就去见冥神了！&rdo;

&ldo;要是像我这么活，你可能会成为皇后。&rdo;达荷笑了笑，&ldo;你应该嫁给皇帝的儿子，而不是那个徒有其表的波利奥。我敢保证，你要是嫁给他，只有付出嫁妆的份，没有任何收获！&rdo;

&ldo;我乐意！&rdo;菲碧瞪大眼睛，气得嘴唇发抖，&ldo;我才不要嫁给路奇卡，他就是个软蛋！&rdo;

&ldo;他是个软蛋，可他会是个皇帝。&rdo;达荷阴阳怪气，&ldo;作为家里唯一的待嫁女人，你有义务嫁给你的表弟，为安敦尼开辟一条顺路。&rdo;

&ldo;我不！&rdo;菲碧尖叫着，&ldo;我不是你仕途的工具！&rdo;

斯兰听到兄妹俩的争吵，从楼上疾步走下。

她没有化妆，气色不比菲碧好，失去丈夫的痛苦让她瞬间老了十岁。她双眼红肿，连鞋都没顾得及穿上，乱糟糟的红发失去了光泽。

&ldo;你们要在亡人面前放肆大吵吗？！&rdo;她尖声喝道，指甲陷进手心里。

达荷没有搭理她，继续盯着火苗。

菲碧哭泣着跑到她怀里，告状道：&ldo;母亲……达荷逼我嫁给路奇卡……&rdo;她揽过斯兰的肩膀，&ldo;您知道……路奇卡有多么软弱！他在晚宴时，最喜欢的菜放得离他远了，都不敢站起来去拿！他就是个自卑的弱者！&rdo;

斯兰拍了拍她的后背，对达荷说：&ldo;菲碧有选择丈夫的自由。她姓安敦尼，身上淌着奥古斯都的血脉，拥有雄厚的嫁妆，可以嫁给她爱的人……&rdo;

&ldo;正因为她姓安敦尼，才应该肩负这个责任！&rdo;达荷冷漠地说，&ldo;我想，父亲会和我有共同想法。&rdo;

&ldo;你应该顾及你妹妹的情感，而不是一味地追求仕途！&rdo;斯兰说。

&ldo;够了！&rdo;达荷烦躁地喝道，&ldo;何必去追求那些无聊的东西？！你们抢走我亲弟弟的橄榄园时，为什么不顾及我的情感？！&rdo;

斯兰顿了一下，开口骂道：&ldo;不知感恩的东西！十多年了，我们供养你的吃穿，为你娶妻，还让你继承家主的位置。安敦尼可比你原来的姓氏响亮多了！&rdo;

&ldo;我只是你们生不出男孩的产物罢了！要是没有我，安敦尼还有谁能继承？身为女人的菲碧嘛？！&rdo;达荷咬着牙说，&ldo;我要把橄榄园还给布鲁图斯……&rdo;

&ldo;你敢！&rdo;斯兰尖声道，&ldo;我可是皇帝的妹妹，你的仕途可是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让回橄榄园，我就让你失去法官的职位，将你贬成平民！&rdo;

达荷坐回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激动的情绪使他脸色涨红，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完全失去在演说时的风度，像一个哮喘发作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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