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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第1页）

所以这位老学士平时谨言慎行，姿态摆得很低，简直是把&ldo;低调&rdo;二字刻在了脸上。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得到了太子帝河东的赏识，经常被帝河东传唤过去问策，看起来似乎是有苦尽甘来的意思。

倘若事情发生在十年前，他可能会意气风发。但现在……他已经深知藏拙和低调的重要性，除非是在帝河东的面前，否则平时越发表现得人畜无害，简直像是拥有&ldo;气息遮断&rdo;的刺客一般没有存在感。

越到看见希望的时候，就越要小心，因为希望……多半是和绝望住在一起的。

一个不小心，希望就会变成绝望。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见过太多。

然而正所谓&ldo;人在江湖、身不由己&rdo;。虽然张昊张国忠已经很努力地低调，但当事情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算他再怎么想要低调，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没有用。

比方说今天，好几个在翰林院最多也就是&ldo;熟人&rdo;交情的同僚，突然在下班之后拖着他一起喝酒。

他当时就知道情况不妙，但他不会武功，被一群人拖着，仓促间也来不及想什么办法……等上了马车，再想办法，也来不及了。

此刻面对同僚的劝说，他满脸无奈：&ldo;诸位，国家大事，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稍稍有一些问题，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大家何以这就着急了呢？&rdo;

另外几个翰林学士七嘴八舌地说：&ldo;张兄，现在情况已经很紧急，你还这么轻松？&rdo;

&ldo;是啊！那些巡查使者们每到一处，就像是豺狼一样，连别人家供奉祖先的族田和祠堂都要查问，简直岂有此理啊！&rdo;

&ldo;这是要丧失民心的啊！&rdo;

&ldo;二皇子反正没办法继位，他当然可以不在乎。但太子殿下未来是要继承皇位的，若是因为变法导致朝廷和百姓起了矛盾，这不是给他添麻烦嘛！&rdo;

张国忠皱眉说：&ldo;大家都是翰林院的，都有上奏的权力。若是你们觉得巡查使者们做得不好，直接上奏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找我出面？&rdo;

&ldo;唉！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朝廷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上奏？奏折只怕都到不了天子的书桌上。牵涉到变法的事情，没准我们今天上奏，明天批改奏折的就是那以美色迷惑二皇子的苍渊……&rdo;

&ldo;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能够直接去拜见太子殿下，当面进言啊。&rdo;

&ldo;国忠兄，太子殿下对你青眼有加，你出面去进言，殿下会多在意一些啊。&rdo;

&ldo;是啊！国忠兄，这是关系到国家气运的大事，我辈文人当责无旁贷。你就不要推辞了！&rdo;

众人七嘴八舌，俨然这件事关系到国计民生，渐渐地，他们甚至说倒张国忠如果不肯配合，就是自绝于士林，自绝于天下，和百姓和苍生为敌……云云。

潘龙听得暗暗皱眉，他知道变法派和保守派之间有矛盾，也知道这段时间，巡查使者们借着&ldo;追查百家余孽&rdo;的名头，着实闯入了不少高门大户，调查他们的资产‐‐因此爆发的矛盾，苍渊和他的幕僚们每次讨论的时候，都要争论一番。

但却没想到，保守派这些人自己不出面，却逼迫一个中立派的人出面！

（真是一群鬼蜮之辈！）

他心中恼怒，正要开口说话，张国忠却叹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他笑了一笑，说：&ldo;诸位，张某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rdo;

&ldo;国忠兄，你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大啊？&rdo;一个年纪不小的翰林学士大声问。

&ldo;是啊，这可是天下苍生大事，哪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rdo;另一个翰林学士以颇为严厉的态度批评。

若在过去，被同僚们这么批评，张国忠多半是要慌神的。

但此刻，他却毫不在乎，反而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ldo;我要去读书，《国变》正好读到第二十二章，还差最后几段就读完了。&rdo;

说完，他匆匆离去。留下一群同僚纳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一个翰林学士突然反应过来，怒道：&ldo;张昊真是不知好歹！我们邀请他出面进言，是在给他飞黄腾达的机会。他居然不识好歹，反过来讽刺我们，真是不当人子！&rdo;

他这么一说，别的翰林学士们也纷纷反应了过来，连声怒骂。

潘龙有些纳闷，不明白他们在骂什么，想了想，结账出门，找了个书店，问：&ldo;老板，你这里可有《国变》一书？&rdo;

&ldo;客官说的是文超公的《国变》？若是问这个的话，本店倒是有货。现在这书很流行，大家都爱读。&rdo;

说着，老板从书架上找出一册书，递给潘龙。

潘龙翻开书，直接翻到第二十二章末尾，略一浏览，便明白了张国忠的意思。

《国变》这书，背景大概是前世历史上著名的戊戌变法。故事到第二十二章，变法已经失败，变法的各路干将或者逃走、或者被捕、或者自杀，一副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这一章开头，是变法派第一高官谭复生面对劝他上书请罪的门客，摇头说：&ldo;我看古今中外的史书，但凡变法，没有不流血而能成功的。若我国变法也需要有人流血，请自谭复生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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