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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在自家院子里，却像是做贼一样，寒松踮着脚尖，吸吸鼻子，闻嗅着肉香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是他防着的隔壁，而是从门外。

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寒松缓步冲着门外走去。夜里清凉的晚风将外头街道上的味道吹了进来，口中分泌出了涎水，喉结紧跟着滑动。

&ldo;油条……&rdo;

寒松的脚步一顿，不只是味道，街道上竟然传来了叫卖的声音。

城中宵禁已久，当兵说怕贼人混进来，夜里不许百姓们在街头游荡。就算是没有兵祸之前，这个点儿也不会有人摆摊子卖吃食。

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寒松双膝叩在地上，两手的掌心同样贴着泥土，低下头视线从木门下头的门缝里看了去。

刀疤贯穿整张脸，自眉心起，到下巴处还未止。

街角处有个模样丑陋的汉子，一身的横肉在案板上炸，油条。

&ldo;现炸的油条!&rdo;

叫卖声依旧不大，但对于许久不曾闻嗅过荤腥的城中百姓来说，这股子诱人的味道便胜过最响亮的叫卖声。

那男人在街角搭了个简易的灶，下头塞着柴火，滚油咕嘟咕嘟的沸腾着。案板上扯了一条面，送入锅中时呲啦一声，脆的叫人牙软。

寒松这里扒在门缝上还能忍，家里头多少剩下些吃食，可城中的人家断粮的不在少数。饿急眼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宵禁呢。

不多时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从院子里出来，朝油条摊子走了去。

&ldo;掌柜的，怎么卖?&rdo;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模样四十左右的男人，身上穿着绸缎，却拱着手对着衣衫破烂的油条摊主一副狗腿的模样。

如今世道变了，银子可不似以前那么有用了。

过去只有站在柜台子后头，手中拿着金算盘，翠玉算盘珠拨弄的，才能叫掌柜的。现下好了，连门脸儿都没有的炸油条的都成掌柜的了。

&ldo;如今要钱没用，细粮呢，咱也没那个富贵命。&rdo;

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也不拖沓，用长筷子夹起了锅中炸好的油条。

&ldo;明人不说暗话，我缺个婆姨，把你上个月娶的小姨太太给我领来暖被窝。&rdo;

着绸缎的男人嘿嘿一笑，接过盛着油条的托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肉香自油条里窜出，直往他的鼻子里头钻。

&ldo;合着掌柜的认识我。&rdo;

&ldo;不就是个姨太太，又不是亲闺女。一会儿你跟我领去，方正现在也养不起了，少张嘴还是好事呢。&rdo;

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绸缎衣料上沾了油花。

&ldo;掌柜的，你这油条也太香了吧?是不是掺荤油了?&rdo;

往锅中沸腾着的油里瞅了一眼：&ldo;城里的老鼠都被人吃完了，你上哪儿弄的油啊?&rdo;

后头山上倒能打着野物，可城门楼上有兵守着，护城河外头又有敌军，别说人去后山了，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冲刀疤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ldo;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出去的路子啊?&rdo;

&ldo;吃你的。&rdo;

刀疤男人可不吃他的花言巧语，菜刀咚的一声磕在了案板上。

&ldo;跟你有个求关系。&rdo;

围在摊子前的人越来越多，寒松却搂紧了衣裳退回了屋子去。

灵璧坐在炕头上，总算等到了寒松回来：&ldo;我听见外头有个卖油条的?&rdo;

&ldo;咱不买。&rdo;

寒松扯掉了身上的衣服，瓮声瓮气的回了灵璧，爬到了炕上躺下。

灵璧本也没想买什么油条，只是好奇为什么大半夜的有人支摊子卖这个。更让灵璧放不下的是，炸油条就炸油条，哪儿来的肉味呢。

半弯下腰，灵璧低头凑近寒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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