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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第2页）

对此，颜肃之也只能说，万般皆是命。不过这种话是不能说给虞堃听的，只好安慰他安心养伤，先前都熬过来了，这一回也能行的。

虞堃缓缓露出一个笑来：&ldo;我是不行的啦。丞相去召大臣们来吧，我有话要说。&rdo;

唐仪扶着大长公主，对颜肃之使了一个眼色。颜肃之领命而去。

虞堃却又突然对大长公主道：&ldo;快！时间不多了，姑母对我好，我心里明白的。表兄与丞相素来交好，丞相必不会为难表兄。我再送姑母一场大富贵。&rdo;命人取来玉玺，交付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失声痛哭，唐仪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虞堃催促大长公主快些将玉玺收好：&ldo;他们就快来了。&rdo;大长公主擦擦眼泪，将玉玺揣到了怀里，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又开始掉眼泪了。

颜肃之再领人进来，从他开始，个个都跟死了亲爹似的，就差直接哭出来了。虞堃吃力地道：&ldo;后事悉付丞相，唯楚氏，不曾婚配，叫她改嫁罢，别为了一个死人耽误了青春。我平生有两大恨，一是阮贼，一是五逆，丞相为我讨平。尚有一愿，欲归葬父母身侧。&rdo;

颜肃之终于落下了泪来，凭心而论，倒比他亲爹死的时候还难过些。哽咽着答应了，且说：&ldo;陛下但安心休养，吉人自有天相。&rdo;

虞堃惨然道：&ldo;什么吉人！什么天相！我只不服老天不公！&rdo;最后一句，简直声嘶力竭。喊完了，人也泄了气，渐渐合上了眼。

唐仪上前试了试虞堃的鼻息，手上一僵，又招手，示意御医过来。御医连滚带爬，过来一摸颈侧，哭道：&ldo;陛下驾崩了！&rdo;

大长公主便号啕了起来。什么玉玺，什么富贵，全都忘了！只记得一件事：&ldo;这连个老盆儿都没人摔啊！&rdo;

朝臣原都是极不喜欢这个街霸的，现在看她满头白发，哭得忒惨。一想她娘家已经死得不剩人了，真是人间惨剧，也都恻然。

颜肃之一面劝大长公主节哀，一面说：&ldo;圣上身后事还不曾办呢。&rdo;又指挥着去取白布等物，焚香，取火盆好焚化物事。

大长公主抬起袖子，一抹脸，鼻涕眼泪都沾到衣服上了。她也不管，撑着唐仪就起身，居高临下地道：&ldo;颜二郎，我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应？&rdo;

颜肃之吓了一跳，心说，您老不是疯了吧？您这侄儿，不是我搞死的啊！口上却道：&ldo;殿下请讲。&rdo;

大长公主道：&ldo;你敢在这孩子面前立个誓，讨平阮贼，不与他讲和。光复京师，将这孩子用他该有的礼数安葬么？&rdo;

颜肃之心道，只要你别说拿我闺女去换你爹的死人骨头，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当时就立誓，要弄死阮梅，讨平天下，以帝礼迎虞堃回京安葬。如果他违誓，便遭短折。

大长公主道：&ldo;你写下来！&rdo;

这是在搞什么鬼啊？所有人都有些不安，从伏跪于地的姿势中缓了回来，有交头接耳的意向。也有心思灵敏如叶琛、蒋廷尉等人，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大长公主是个泼辣大妈不假，有时候也不讲理。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这倒好似是菜场讲价，把价谈完了，她就要亮宝贝了吧？

颜肃之也猜着了两分，痛快地写了。大长公主给化在了新抬进来的火盆里，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要跟颜肃之盟个誓。

南宫醒见这事儿没完没了，只得代颜肃之发问：&ldo;殿下要盟誓，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没头没脑的，怕神仙也要糊涂。&rdo;

大长公主露出了蛮横的一面，凶巴巴地道：&ldo;要你管？！给我退下！&rdo;

南宫醒：&ldo;……&rdo;纵然辩才无碍，还是不要惹到躁狂中的泼妇吧。他摸摸鼻子，缩了。

颜肃之只得硬着头皮问：&ldo;您要盟什么誓呢？我好准备。&rdo;盟誓也不是随便盟的，最郑重的是要歃血。

大长公主道：&ldo;天下吧！&rdo;

得，这就得随她老人家折腾了。

于是盟誓，涂了半脸的血，颜肃之发誓，一定会给虞家人报仇的，一定会搞死阮梅这些人的，一定会善待虞家的宗庙陵寝的。大长公主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要保下济阳王等人血脉的话来。五逆当初已经被虞喆削了宗籍了，不算是她家的人了。

颜肃之涂了半脸血，看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也涂了半脸的脸，回看他。看了半天，叹道：&ldo;你们俩一块儿偷鸡摸狗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们会有现在的出息。&rdo;说完，从怀里掏出了玉玺。

众人：=囗=！

大家都以为现在宫里的秩序没有乱，没有人觉得需要现在就搜寻玉玺‐‐吃相未免太难看。没想到这宝贝竟然在这里！

颜肃之：……

大长公主道：&ldo;你现在给这孩子个体面，让他用皇帝的身份走吧。等他丧事儿办完了，你再当家，成不？&rdo;

颜肃之可不敢当这个话，当场就跪了下来，跟大长公主发誓：&ldo;不破阮梅，不敢言其他。&rdo;

这个态度很好地缓和了大长公主的情绪，她恋恋不舍地交出了玉玺，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唐仪吓了一大跳！颜肃之忙揪了御医来，御医吓个半死，生怕把他杀了给虞堃抵命。此时见要用着他，急忙粘了过来，当大长公主是救命的稻糙。摸了一回脉，道是年纪大了，又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需要调养。又表示自己会调养之法。终于逃了一命。

接下来便是办丧事了。

颜肃之玉玺在手，办事果然方便了许多。先是给各地发消息，该戴孝的戴孝，该奔丧的奔丧。楚丰那里，特别说明了虞堃的意思，让楚家孙女儿另嫁。又下令，年前禁一切婚嫁娱乐。郁陶那里，要他暂时不归，好生防范阮梅，恐阮梅趁机生事。现在的官员一律留任。

一条一条，理得分明。

颜肃之却自称摄政，并不即时挂新招牌。

消息传到昂州，颜神佑怔住了，茫然地问山璞：&ldo;就这样死了？&rdo;心里空落落的呢。

山璞对虞堃却没啥好感，差点害他没了老婆的人，有什么好怀念的？撇一撇嘴，山璞道：&ldo;岳父这样做得对。&rdo;很快就把颜神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善后事宜上来。劝她去相府那里宣布这个喜讯，又说颜静媛生了儿子，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好庆祝，所以要安抚一下卢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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