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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全村群众由白驼庄回村的这天晚上，张老东听说王傘山、赵成儿、胖墩等都没回来，心里十分高兴，认为一切都没问题了，二青他们这流人，虽说跟着共产党跑，总不能成大事，只要被他吓唬一顿，就会老实的。当天晚上，他把二青叫到柜房去，假惺惺地奖励了二青一番，说话中间，态度逐渐严肃了。他说：&ldo;二青，常言说的好：美不美，江中水；亲不亲，故乡人。我有两句话，总得告诉你，现在世道很危险，日本军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出口大气人家都知道，你的头上是有红点的，抬手动脚的可得加小心，一步道走错了，都有掉脑袋的危险。&lso;大扫荡&rso;以来你是清楚的，日本军杀人比捻死个蚂蚁还容易。&rdo;张老东脸上故意摆出一副紧张恐怖的样子，稍稍沉了一下，接着说：&ldo;为了免是非，从明天起，除了家里和维持会这两个地方以外，你千万不能胡跑乱串的。……&rdo;

从张老东的话板里，二青想：老的真阴毒啊！刚过河就拆桥，还吓唬人。真想跟他争吵一顿，但想到上级给自己的任务，只好压住心头火，顺水推舟地说：&ldo;老东家，你放心吧！我既回来，啥事也不管，哪里也不去，可有一宗……&rdo;

&ldo;这么办就对，你休息吧！&rdo;张老东没等二青说完话，就撵他出去了。

连夜，张老东召集赵三庆、吴二爷开会，他们商量的结果是由赵三庆马上去据点里，联络开会的日期，张老东、吴二爷留在家筹备开会的问题。

开会的日子到了，这天夜里张老东兴奋的翻来复去睡不了觉，天刚发亮便起庆，叫柱子把里里外外洒扫的一干二净，客厅里摆好八仙桌、太师椅，炕上铺了新席，松菊梅兰的四扇屏画，悬在迎门桌上。

吴二爷伏在八仙桌上，正一笔一划地在红膏药旗上写&ldo;欢迎皇军&rdo;的大字，写好以后，就用半清半草的行书字在小红膏药旗上写&ldo;顺民&rdo;，他一气写了百十个&ldo;顺民&rdo;旗子，这是准备日本军来后欢迎用的。吴二爷写完放下笔，随同张老东从庭院到大街瑠看了一趟，各方面的清洁整齐，倒也都很称心，他们带着过年迎接喜神的心情往回走。进院一抬头，张老东看到拆光了花檐垛口的客厅，他心里隐隐作痛，一秒钟后，又转成复仇的心情，&ldo;你们拆房，算挡住日本鬼子吗？现在皇军来了，你们还拆呀！看吧！报应在后边等着你们哩！&rdo;他忽然很惋惜地转了个念头：&ldo;如果皇军要早来上二年，我这花檐早保住了！&rdo;

&ldo;老东先生！啊北来了一队人，看光景是像奔咱村来了，准是来做弹压的，赶快叫柱子他们打锣齐人吧！&rdo;赵三庆一脚跨进了大门打断了张老东的思念。&ldo;好！好！寿轩！赶快派人打锣齐人，把旗子拿出来分散分散，咱们整队迎接去！&rdo;

当张老东、吴二爷他们书写日本旗的时候，二青从维持会里偷偷溜到赵大娘家，向杏花、赵大娘、朱大牛他们学说张老东对他的态度。大家正在分析这件事，铁练进来报信说：&ldo;听说鬼子来了，张老东他们到村北迎接去了！&rdo;二青听说之后，急的赶紧站起来说：&ldo;咱们还是先分散开，快躲一躲。&rdo;说着他和朱大牛一同向外走，刚一出门，听见锣声铛铛直响，锣声停时接着瞎玉海喊：&ldo;全村民众们！站队领旗子，欢迎皇军去，孩子大人一个不留呀！&rdo;朱大牛听了气的直骂街。二青说：&ldo;这种气生也生不过来，我看咱们先在胡寡妇家躲一会吧！得空就跑到村外去！&rdo;他们藏在胡寡妇家约有一个钟头，胡寡妇回来了，她说：&ldo;鬼子半个也没有，今天出来的都是汉奸队，听说有赵三庆的朋友呢，他们在西头张老东家呆了一会儿就往南乡去了，现在光剩下张老东他们一伙子召集着开会呢！你们看看去吧，张家财主穿的可鲜气啦！&rdo;

二青他们走到学校门口，院场里已经有两三百人，张老东正迈着方字步往台上走；他今天真新鲜极了：上身穿着白色夏布褂子，下身是米黄色绵绸裤，丝带绑腿，乌光的缎鞋。二青正在想他这身衣服，完全是事变前走亲的打扮的时候，张老东满面春风地讲话了：&ldo;诸位乡亲们，我兄弟在这说几句话，日本军既然占了咱们这块土，他是不准备离开的，老乡们整天东跑西颠也不是个长法，常说&lso;人不离乡，鸟不离枝&rso;，水流千遭还得归大海，树叶还得落到树底下，所以你们回村来，这算走对了。日子一久，在哪里也有困难，你们看村沿上的麦子都发黄梢了，眼下就要收割，谁家不盼望打上几布袋呢！我们成立了维持会，就为的日本军来了有个支应，免得老乡们受烧杀抢掠的苦处。&rdo;朱大牛慢慢向二青耳朵底下小声说：&ldo;二青！你听！这老家伙会说人话了。&rdo;&ldo;这是麻痹群众呢！&rdo;二青答应了一句，就听见张老东的话题变啦！&ldo;……抗日是好哇，可就是抗不了。你们看吕正操的人马都没命地跑，直到现在也没有个站脚处，剩下一群庄稼小于，两只手攥成一副肉锤子，还能抗谁？等将来中央军过来，大家再抗也不晚，现在就得讲句老话&ot;既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ot;，可这话说回来啦！低头得找个办法。依我看来，最好的法子是成立维持会，这次村中董事们举荐我当会长，按心气，按筋骨，我都不沾啦，可为了全村几百口子，我又不能推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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