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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赵大娘倒抽一口长气：&ldo;小兔羔子，把你娘都骗啦！这样装神弄鬼的干什么？&rdo;小练一本正经地说：&ldo;二青哥叫我来的，让朱大叔快点去，区长他们都在田家坟树林里集合了。&rdo;赵大娘递给儿子一条破毛巾，叫他擦去脸上的黑；小练把手一摆说：&ldo;这是化装哟！擦去就保不住秘密了。&rdo;

经过商量，朱大牛、铁练、杏花又叫上银海，一块到田家坟去。到那里王金山扼要地谈了下捕捉汉奸的任务，随即把所有的人划分为两个组，赵成儿同二青领着一组去张老东家，区长自己带领一组，到赵三庆家，胖墩同周老海、姚锅子他们把守住奔摆渡口的大道，杏花、银海、铁练他们担任了交通联络工作。

赵成儿、二青他们这组路程较远，他们提前出发了。这一组七个人，其中五个都是区上临时由各村调来的；二青、赵成儿领头朝前走。一刻钟后走到了。张家的大门关的很紧，砖房又很高，爬不上去，暗中进去是不可能了。二青手攀着大门把铁拉铃拉了几下，先是没有动静，又拉几下，才听见从里院走出一个人来。

&ldo;谁叫门呀！&rdo;声音虽然低的很，可二青已听出是柱子。他答话说：&ldo;柱子！是我！开门吧！&rdo;

&ldo;啊！你回来啦！&rdo;柱子开了门，赵成儿他们一拥都闯进去。跟来的几个同志中，站在最前面那一位，头进村早在枪里顶上顶门子，大门一开，他的神经过分紧张，一扣扳机，铛的一声走了火，子弹正钉在大门的影壁墙上，响枪等于向对方报信，谁还顾的上批评他，争先恐后地进院去。赵成儿先到张老东的客厅里，里面挺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擦着一根火柴，四下里一照，连个人影也没有，墙上的挂钟嘀哒嘀哒的响，八仙桌子上放了一把茶壶一根烟袋，壶里的茶水已经干了，烟袋锅子还热忽忽的，说明刚才还有人吸烟。他扭头领大家往西走，跨进月亮门，站在院里一瞧，北屋西屋都有灯亮，他先闯进北屋去，发现炕角上有两个人，端起灯来一瞧，是小波和她母亲。娘儿两个互相搂抱着吓的浑身打哆嗦，灯光亮时，小波瞧见二青，她心里稳定了，一拉她母亲说：&ldo;娘！是二青他们！&rdo;赵成儿根本不注意她们的说话，一看屋里四下没有旁人，立刻又带人扑进有灯的西厢房里去。

二青见他们都出去了，就问小波：&ldo;你大伯哩！&rdo;

&ldo;刚才你们敲门的时候，他才家来的，许是到俺二嫂子的屋里去啦！也许没有。&rdo;小波的薄眼皮嘀溜嘀溜地注视着二青，怕是从她的话里对她大伯有什么不吉利，因此她的说话是吞吞吐吐的。

&ldo;就只你大伯一个人？&rdo;

&ldo;我就见他一个人……&rdo;

二青没有再说话，扭头奔向下房西屋。西屋里，张老东上身脱厂个光膀，肥大裤衩系在肚脐下面，脚下拖拉着两只撤鞋，胖大的身子半立半坐，两只酒盅子似的大眼死盯着地下，活像个受审判的犯人。他的二儿媳妇紧躲在墙角，瞪着一对害怕的小猪眼，注视着赵成儿。赵成儿站在地下气呼呼的，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说：&ldo;你满嘴胡说，你说你没到柜房去，看你那个烟袋锅子还烫手哩，到底刚才都是谁到柜房来，说！你快说！&rdo;

&ldo;深更半夜的，上儿媳屋里作什么？抽他的脸，今天就是捉你们来的！&rdo;说话的是刚才走火的那位莽撞同志。同来的另一人说：

&ldo;别瞎说胡道！你早说离了题啦！&rdo;

这时院中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不少的人进了院。二青又一转身出了院，见是王金山一帮人，便说：&ldo;区长来啦！到西屋吧。&rdo;区长王金山他们这一组到赵三庆家里扑了个空，据家里人说赵三庆吃完饭就出门了。他们正在追查盘问的时候，听见西头打厂一枪，区长认为第一组也许捉住人，也许出了事，他一着急才领着人赶到张老东家来。

张老东一见王金山进来，他感到王金山比赵成儿好说话，收起肉头阵，他讲话了：&ldo;嘿呀！区长来啦！这屋很窄，咱们都往北屋请！&rdo;他说完话用大眼向墙角发呆的儿媳一扫。&ldo;傻呆着干吗？还不快烧水去！&rdo;

&ldo;谁也别动！&rdo;王金山制止了张老东和他的儿媳妇：&ldo;是这样子，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你这家里净有谁，刚才你们开什么会没有！&rdo;

&ldo;区长！我拿全家性命做保，什么会也没开，没一个外人到我这里来！&rdo;

&ldo;好好。&rdo;王金山边说话，回头向跟的人使了个眼色，外面重新进行搜查。他有意识地改变了话题。&ldo;是这样子，开也好，不开也好，我们今天是专为找你来的，过去你在老百姓身上欺压了二十年，老百姓为了团结抗日都宽饶了你。你一当维持会长，表现很不好。告诉你，这一带老百姓的血流的不少了，你要把眼睛睁开一点，脚步放正一点，全村全区的人都看着你的行动；若有三差二错，抗日政府的枪，可不留情面的！&rdo;

&ldo;区长，你说的是……哪能……我哪敢……哈哈哈……请，请先到北屋坐坐，请请……&rdo;张老东脸上装着笑，两脚却直打哆嗦，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金山他们谁也不理睬他，扭头出来在东西两院又搜了一遍，各处都没有赵三庆的踪影。他们离开张家，紧往东头走，把希望寄托在大白桃家，看他是不是溜到那里去了。刚走到十字街口，杏花、铁练赶来报告，说他们瞧见一条黑影走进大白桃家，为了怕这个人跑掉，留下银海在那里把着门哩。听到这个消息，人人都很高兴，觉得赵三庆总算是找到了，一溜风跑到东头，立刻包围了大白桃的房子。二青第一个从榆树攀上墙去，接着赵成儿、王金山、朱大牛他们六七个人都上去了。大白桃家屋里没点灯，看来比外边还黑；原像有人说话，似乎因为房上有响动，把屋里吓的不说了。王金山他们跳下墙来，身子躲在窗户旁边，告诉外村来的同志，手敲窗户喊叫他们开门。再三的叫，再三没人答言，好像屋里根本没人一样。朱大牛在院里等的太不耐烦了，他几步迈到窗户跟前打着狂语说：&ldo;张班长给我个手榴弹！&rdo;稍愣了一下，他又说：&ldo;同志们躲开点，我可把弦拉开啦！&rdo;说着把袖子一挽，用拳头照准窗户纸，嘶楞一声把拳头伸进去，与此同时他说：&ldo;手榴弹进去了！我一拉弦，都炸死你们个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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