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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第1页）

&ldo;是你母妃说过，让你活着。&rdo;顾潇站了起来，&ldo;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不过是，无能为力。&rdo;

楚尧握紧了双拳。

顾潇低头看着他：&ldo;你恨我们无可指摘，但是你也要知道&lso;师为徒先&rso;的道理，仇也好，恨也罢，你都记在我身上就行。&rdo;

&ldo;记在你身上？&rdo;楚尧抬起头，&ldo;师父，我杀了你报仇……也行吗？&rdo;

顾潇笑了一下，看着手指上带血的牙印，道：&ldo;行啊，这个就算印记，十年后我这条命就给你了。&rdo;

楚尧瞳孔一缩，继而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咳得断断续续。

&ldo;给我……呵，师父，你还想骗我吗？&rdo;楚尧的眼泪都被笑了出来，目光阴鸷，&ldo;顾潇，你口口声声说十年之后把命给我，可是人间生死无常，你以为自己是阎王爷能定祸福，说了话就一定能算数吗？你作朝廷的走狗，指不定哪一天就死了，尸骨遗落在何处也不知道，我又该去哪里找你讨仇？&rdo;

顾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外面传来一声轻咳，是狱卒提醒他，时间到了。

最终，他想好的千言万语都没派上用场，顾潇只是弯了弯嘴角，凝视着楚尧的眼睛，轻声道：&ldo;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做鬼也要托梦去找你，此生不还你一命，来世不入轮回，只是阿尧……你可别怕鬼啊。&rdo;

说完这句话，不等楚尧回神，他已经走了出去。

牢门重新关闭，楚尧这才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小兽般的哭嚎，猛地扑了上去，却只是撞上冷硬的门栏。

&ldo;师父、师父！你回来！&rdo;

&ldo;……&rdo;

&ldo;师父！我不要你的命，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rdo;

&ldo;……

&ldo;你们是谁？我哪儿也不去！师父！师父！&rdo;

&ldo;……&rdo;

&ldo;顾潇‐‐&rdo;

最后一声哭喊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顾潇已经走出天牢大门外，闻声脚步一顿，近乎僵硬地回了头。

可惜他看见的只有森然漆黑的走道。

他在这一刻有一种冲动，然而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当身边再也没有人，顾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蓦然间，他的耳边回响起十岁初学惊鸿刀、不堪辛苦的那晚，端清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ldo;寒枝落枯叶，浮生碾轻尘；此身似惊鸿，转眼去无踪。总有一天，你将离巢独飞、振翼苍穹，失去岑天大树的庇护，迎来明枪暗箭的危险，甚至故园不再、沧海终化桑田，而你跨越万水千山，自此不见归途。

&ldo;然而，你将从雏鸟变成苍鹰，张开双翅与长空搏击，经风雨斗雷霆，也许会痛得不想继续，但你须得将苦乐都铭记，一往无前越过江山万里，才能找到一生所归心安落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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