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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不论如何，反正这是个出深渊而登青云的大好机遇；金雄白不敢怠慢，当天便去看周佛海，说明来意。　　&rdo;我向张高参表示，同意你去，完全是敷衍他的话。&rdo;

兜得一盆冷水，将金雄白浇得背脊都发凉了。　　&rdo;我想过，你去了不能回来；不能回来你就不能去。&rdo;　　&rdo;何以不能回来？&rdo;金雄白问。　　&rdo;日本人对你注意已久，你去了浙东回来，一定会有麻烦。平常有麻烦不怕，这时候有麻烦，我没有能解决的把握。&rdo;周佛海加以解释，&rdo;因为，现在的日本军人，尤其是以胜利者姿态出现在中国战场的日本军人，心情之复杂、之不可理喻，你总想象得到。&rdo;

金雄白不能不承认周佛海的话，是经过考虑，出自衷心，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rdo;如果你去了不回来，好些只有你才能办，或者一向是你经手，别人茫无所知的事，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do;

这也是实话。金雄白经手的&rdo;关系&rdo;，大部分固然可以交出去，但也有极少数的部分，是无法交出去，而这极少数的部分，正是非常重要的部分，譬如周佛海跟蒋委员长的代表蒋伯诚的关系，就非金雄白作桥梁不可。　　&rdo;再说，我也少不了你。既然是共患难，当然以朝夕不离为最宜。&rdo;

前面的分析，由于理智，最后的一个留他的理由，出于知友深情，更令人感动。金雄白到这时候，连怅然若失的感觉都消失了。　　&rdo;好！这件事，我们不谈了。&rdo;　　&rdo;那就谈最要紧的一件事，照你看我当前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rdo;

金雄白毫不迟疑地答说：&ldo;自然是如何接应盟军在东南沿海登陆。&rdo;　　&rdo;不错。日本在中国的部队有300万；一旦&rso;本土决战&rso;，当然要调一部分回去。这调回去的一部分，必然是精锐，留下来的即或不是战斗力怎么强的部队，不过数量很大，仍不可轻敌。&rdo;周佛海又说：&rdo;不过&rso;政府&rso;也有60万人，虽然战斗力不高，仍旧可以发生牵制作用；我当前的课题是不知如何将这个牵制作用发挥到最高度；以及如何在国军所希望的地区，发生牵制作用？&rdo;　　&rdo;既能发生牵制作用，何不将这个作用，索性化成战斗？&rdo;　　&rdo;你的意思是，直接对日军攻击？&rdo;　　&rdo;正是。&rdo;金雄白点点头。

与其牵制，不如进攻；联络游击队，组织沦陷区民众，而遥引国军正规部队为后援，以待麦克阿瑟的艨艟巨舰，起事着实可为。金雄白所建议的这一策，当时为周佛海笑为&rso;书生之见&rso;；其实却是针对日本大本营战略上的弱点而加以痛击的上上之策。

因为情况是很明显的，日本为了本土决战，以及防备盟军在中国东南沿海登陆，否定冈村宁次往西南深入冒险，严令将部队集中到海口，以便增援本土。既然如此，就不必作静态的牵制；大可放手攻击‐‐战略家、政论家一直在鼓吹、在强调的是，日本派遣大量部队侵华，是自陷泥淖，来得去不得；现在不正就是日军归心如箭，急于从沼泽中拔出泥腿，溜之大吉；而中国应该拖住它的时候吗？

赞成金雄白的主张的人，甚至还作了这样的一个譬喻，例如有流氓自道急人之急，侵入良善人家，软哄硬骗，盘踞不去；哪知多行不义必自毙，此流氓之家遭人袭击，已经失火了；流氓急于脱身回家救火，那末与他暗中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岂不应该乘机反抗？这个流氓为了根本有失，无心恋战，一定是采取只求摆脱的守势；那时就岂不容他脱身，让他眼睁睁看老巢沦为一片瓦烁，岂不也是绝大的胜利？

但周佛海不听。虽说书生之见，纸上谈兵，毕竟也有其可取之处；而所以连考虑都不考虑的最大原因是，不管军统也好，三战区也好，都只能由他配合对方的要求作必要的因应行动；而不能由他作主来采取任何战术；更不用谈战略了。

到了民国34年6月初，任何公共场所都在公开谈论日本人在哪里惨败，怎么样惨败；以及蒋委员长最近发表了什么令人兴奋的谈话？常挂在一般人口头上的一句话是&rdo;天快亮了！&rdo;而且大庭广众之间，公然有人指出&rdo;中央储备银行&rdo;钞票的花纹中，分散隐藏的&rdo;中央马上来&rdo;五字‐‐看清楚了的人的那种惊喜之情，是谁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

金雄白既兴奋又苦闷，与周佛海的接触当然亦更密切；一天傍晚，周佛海跟他说：&rdo;有件事要请你赶快办。中央要我办一个规模比较好的印刷厂，作为反攻开始以后，敌后宣传之用。这件事要快；请你负责筹备。经费不成问题，向我要。&rdo;

&ldo;钱是小事。&rdo;金雄白踌躇着说：&ldo;印刷器材都仰给于国外；海运中断，来源缺乏，只有去找存货。这时间上就很难说了。&rdo;

&ldo;一定要想办法！&rdo;周佛海近乎不讲理地说：&rdo;没有办法也要有办法。&rdo;

金雄白灵机一动，顿有无比轻松之感；原来他早想结束《平报》，却以种种顾虑，下不了决心。现在他为他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好的理由；迟疑犹豫，一扫而空，所以觉得轻松。

&ldo;没有办法中想办法，倒逼出一个很好的办法。我把《平报》停刊；不必另起炉灶，留用原有的员工设备，留待他日之用，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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