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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两枚庆嘉通宝，四枚天盛通宝。

&ldo;我朝沿袭先帝爷的旧例，铸币都以铜六铅四为准，&rdo;他信手便摆出四枚来，果然铸字不同而成色相似，&ldo;而这两枚，皇上看看。&rdo;他将剩下的两枚推到我面前。

&ldo;似乎黄灿灿了不少&rdo;我笑道。

&ldo;皇上圣明&rdo;任历学道：&ldo;天下铜矿匮乏，因此先帝爷明令禁铜，莫说私铸钱币，就是礼部，乐部所制铜器都是严格管制，朝廷三品以上官员才得使用铜器，更莫论民间了。&rdo;他顿了顿，又道：&ldo;只有雍州少铅而多铜，故而这两枚的成色是铜八铅二。近年来朝廷的银子大量皆运往北疆以筹战事，故而中原流通的，只有是以铜币为主，各处渐渐开始闹起钱慌来了，雍州如此动作，恐怕……&rdo;

&ldo;难为四弟&rdo;我将手中制钱抛掷玩弄，这么个蠢法子他也想得出来，倒真是为朕解忧了。

任历学微笑道：&ldo;皇上的意思是？&rdo;

&ldo;收铜&rdo;我倚在软靠上，&ldo;铜八铅二，哈哈哈，这样的铜钱，他出多少我们要多少，他这铜钱成色再好，也不过是以一抵一用吧，朕要将它返炉重铸，以三抵四用，看看是他的铜多还是我的钱多。&rdo;

&ldo;另外&rdo;，我将一枚雍州制币掷入任历学怀中，&ldo;颁令铸造司和户部，即日起，为造前方铅弹箭镞，天下七成之铅皆要入库，擅自挪用者，军法论处。&rdo;

&ldo;臣遵旨&rdo;任历学退出殿外，看着他的背影，我亦不禁要叹，此人为官，真是乖觉到骨子里去了，什么话该他说，什么话该留给我说，竟是一丝不乱。

批完最后一份折子，已近正午。有内监进来道：&ldo;请问皇上，午膳摆在何处？&rdo;

&ldo;紫……&rdo;才吐一个字，想起昨晚的交代来了，便道：&ldo;到含心殿知会一声，朕中午要过去。&rdo;

也很有几日没过来含心殿了，阶下的黄月季都换成了素心兰，她是素爱花糙的，故而陈设换得也勤。拈起一朵凑在鼻尖，怪道：&ldo;怎么这素心兰没有什么香味的？难不成是朕的鼻子出毛病了？&rdo;

&ldo;皇上万福金安&rdo;她打了帘子出来，&ldo;皇上的鼻子可是好好的，臣妾这素心兰出毛病了是真。&rdo;

&ldo;怎么了？&rdo;我摆弄手里的花儿，怎么也没看出个异处来。

&ldo;太妃前日有些咳嗽，要以素心兰的雄蕊做药引子，皇上细看看，这些兰花都是抽了蕊的。&rdo;她倚过来，葱白的玉指点在兰花浅黄的花心上，身上暗暗一股玉兰香味袭来。

&ldo;哦&rdo;，我见那花心之中果然只剩雌蕊，&ldo;这小小一朵花里头，也足可见皇后对太妃的孝心。只是这些花只是做药用的，又摆在这里做什么？&rdo;

&ldo;素心兰不比别的花糙，她颜色淡薄，姿容平常，唯一能引人欣赏的不过就是其清雅的香气罢了，如今这香气也淡了一层，还有谁人会喜欢它呢？&rdo;她淡淡道，&ldo;所以臣妾就把它收入自己宫中，叫它们好生生的开完这一季吧，否则定会被园丁所弃，下场可怜呢。&rdo;

&ldo;唉&rdo;我亦叹息，&ldo;皇后说得有理。&rdo;

她父亲任多年文渊阁大学士，姑母又为贵妃，幼承庭训，论起品性涵养，六宫没人越得过去的。只是每当见了她，便要勾起当年父皇立我为嗣，却又强将她指婚给我的旧事来，想父皇在位之时，虽有冷口冷心的名声，然而对黄氏一族，也不是全无眷顾的。

&ldo;皇上想什么？&rdo;她微微一笑，亲手盛了碗汤送上，&ldo;臣妾这里的菜式不合皇上胃口么？&rdo;

&ldo;哪里&rdo;我从她手中接过道：&ldo;只是突然走了一会神。&rdo;

&ldo;也别太过忧心了&rdo;她劝解道：&ldo;难道战事不了，连饭也不能好生吃了不成？&rdo;

&ldo;呵呵，别尽记挂着说我&rdo;，夹起一块三丝鱼卷放入她碟中道：&ldo;自己也多用些吧&rdo;。

才说着话，听见有人禀道：&ldo;公主来了，听说皇上在含心殿，吵着要见呢。&rdo;

&ldo;是林嬷嬷在外头？&rdo;我道，&ldo;带公主进来吧&rdo;。

&ldo;若泯&rdo;我弯下腰，拍拍掌道，&ldo;自己走过来父皇这边好么。&rdo;

&ldo;父皇……&rdo;小人儿穿着粉红锦缎衣衫，才二岁多，走路尚还不稳，却是个急性子，小小的手固执的推开嬷嬷圈起的怀抱，自己一步一步往我这边过来，明媚的眼睛看着我，以我张开的手臂为目标，脚步贪快而不稳，辱燕投林般栽在我怀里：&ldo;父皇，抱抱，抱抱。&rdo;

&ldo;好！父皇捉到小若泯了！&rdo;我把她高高举起来，笑道，&ldo;想父皇了么？&rdo;

&ldo;飞，若泯要飞飞&rdo;小人儿却急不可耐的嚷，双手鸟儿般在空中扑腾。

&ldo;那就飞吧&rdo;我将她抱牢，在空中旋了起来，&ldo;哈哈……&rdo;

含心殿中，笑声一片。

&ldo;皇上歇会吧&rdo;皇后拿了绢子给我擦汗，劝道，&ldo;也太宠若泯了，饭也不吃就陪着她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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